雾妄言姐妹二人应龙神之约赶来,虽然露芜衣现在还不知道姐姐跟螭吻做了交易,可她向来唯姐姐命是从,无论原因为何,她都会毫不犹豫答应。
武拾光一方面是因为担心元浅,前几日偶然见到了寄灵,他那时在河边洗手,感觉有人靠近,下意识就一掌拍过去了。
虽然他也将人捞起来了,但他给人烤火时出神,不小心把人后背给烤糊了。
好消息:火被他灭了。
坏消息:他发现寄灵是个木偶。
武拾光有点后悔,早知道他就不喊得那么大声了。
当然,除了这件事,他更是因为 洛安城连环挖心案的线索最终指向殇墟沙渊。
洛安城中小唯的龙神之力流入他体内时,他看到了无支祁、旱魃、小唯和白泽四大妖与螭吻的交易。
龙神以四妖力量与自身力量互换,镇压九婴,拯救苍生。
只是他看到了龙神身影,不太清晰。
走路时正垂眸想着,一旁的鼬尺忽然惊喜开口:“元浅!”
武拾光猛地抬头,看到了那一直留恋在他梦中的身影。
少女一身白衣,长发被一支白玉簪子尽数挽起,露出嫩白的脖颈,缓缓朝这边望过来时,他差点忘了呼吸。
自己今日,装束应当是合格的……吧?
元浅刚稳住身形就被人喊话,转头望过去时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对面的人,而是她的头发。
她,随风飘扬的又顺又长的黑发。
糊了一脸。
哪儿来的风啊?
元浅疑惑,但还是拨开望了过去。
最吸引她的不是武拾光,而是鼬尺。
与他,今日他这身红衣在沙漠中实在显眼,比她这一身白都夸张。
“鼬尺、武拾光!”
元浅兴奋挥手,余光看到了从西南方向缓缓走来的两位亭亭玉立的黑衣美人。
哪怕只露出一双眼睛,元浅也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“雾姐姐、露姐姐!”
元浅迈步朝着几人走进,后知后觉注意到雾姐姐她们都戴着头纱,银色流苏装扮其上,衣袍花纹繁复,复古华丽。
元浅继续拨正自己的头发,微笑,下次她也戴一个,这么漂亮,也不知道在哪儿买的。
“你们都在啊。”
五人凑到一起,寒暄两句,武拾光看她不太方便,拿出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发带,示意她可以将剩余的头发绑起来。
但她手举到一半,忽然被塞了个白色头纱。
元浅转头,对上了同样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螭吻。
“戴上吧。”
元浅点头,将两样东西都拿走了。
先梳成丸子头,再戴头纱,两不耽误。
武拾光看向螭吻与元浅同款的纯白头纱,心中有些烦躁。
偏头移开目光。
元浅带好后看向了一旁的石头:“这些什么?”
武拾光走到她身旁,抬手贴在上面,眸中不由露出怀念之色。
“我小时候住的地方,就在这附近,这些看向像是石头,但其实都是树。”
“树?”
元浅疑惑,谁家树这种形状?
“我爹曾经跟我说过,这里曾经是一棵上古巨树,后来天降雷电,将这里劈碎了,枝干四分五裂,树干却四处疯长乱窜,变成了如今这样。”
元浅缓缓点头: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这种树,叫泣土榆。”雾妄言忽然开口。
元浅看向她:“泣土榆?”
雾妄言浅浅一笑,面色温和:“女娲娘娘曾说,泣土榆是上古神树,枝繁叶茂庇护生灵,没想到如今,只剩下这些残破衰败的树根。”
元浅轻轻叹了口气。
武拾光走到她身旁,试图让她注意力转向自己。
她当时第一时间看到的是鼬尺,别以为他没注意到!
他难道还不如鼬尺吗?!
武拾光不服,走在元浅的另一旁。
“我小时候经常跑到这里来玩,师父也跟我提起过,这里的壁画。一个名叫敖登的远古部落,到了这树根附近生活,可是没过多久,族人纷纷得了重病,死了很多的人。
于是,人们开始向天祈祷,上天果然掉下一颗星星,星陨成焰,引发天火。大火褪去后,人们在天坑中寻得一枚天星,把它称作为星石。更神奇的是,敖登部族的瘟疫,竟然全部不药而愈。于是人们便将星石奉为圣物。”
元浅看向他,等着他的后话。
武拾光柔和一笑,手指向不远处的壁画。
“那上面画的,就是人们都高兴着,围着篝火跳舞庆祝呢。”
元浅若有所思点点头,手不知不觉已经触摸到了那壁画上的少女。
雾妄言下意识看向露芜衣:“这少女,我觉得倒是与你有些相像,一直以来,你也很爱跳舞。”
露芜衣点头:“嗯……好像确实很像。”
露芜衣微蹙了下眉头,心中下意识抵触这句话。
她才不要与任何人相像。
武拾光继续介绍:“这是敖登部落族长的女儿,地珠。”
“大地的宝珠。”
元浅几乎是立马就想到了这个含义。
“取这么大的名字,看来敖登部落的族长是真的很爱他的女儿。”
“是啊,宠爱到,甚至用星石作为嫁妆,伴她出嫁。”
雾妄言暗自摇头:“星石蕴含神秘的力量,定会招来人们的觊觎,招致灾祸。”
元浅也好奇看向武拾光:“所以,招致灾祸了吗?”
武拾光点头:“所有爱慕地珠向她提亲的男子,全都离奇死去,唯有一名叫蛮满的少年与地珠相爱,平安无事,似有神佑。”
元浅蹙眉:“按照一般剧情走向,这个蛮满绝不简单,他一定是为了星石而来,与地珠逢场作戏,盗取星石后应该就会逃跑或者发动战争,夺取这块地方。”
武拾光有些诧异:“的确与你说得相差无几,蛮满盗取星石失败,事情败露,他便发动青猿族,强取星石,用飓风席卷敖登部落,地珠香消玉殒,敖登族也彻底陨灭,那个蛮满少年与星石也下落不明了。”
露芜衣撇嘴:“地珠真可怜,她以为的真心相爱,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”
元浅眼神愤愤:“欺骗感情之人,最是该死。
蛮满应当是也死在那场飓风里了吧。”
话落,忽然感受到一道强势攻击袭来,武拾光下意识将元浅拖到身后。
沙尘巨手急速靠近,螭吻直接轻松拦下。
灵戒闪烁着紫电,将众人护在身后。
飓风席卷着沙尘,缓缓露出顶端的人影。
银发如瀑,太阳穴附近生长着绿色妖纹。
元浅第一眼就觉得这人长了个猴相。
话说,无支祁好像就是个猴来着吧?
武拾光忽然开口:“我见过他。”
无支祁疑惑地瞥了他一眼,而后目光落到元浅身上。
他神色一变:“你……”
话音未落,元浅就下意识后退了半步,手揪住了武拾光的衣角。
无支祁微微垂眸,拱手作揖:“拜见龙神大人,龙神大人,是来问罪于我的吗?”
“既知是罪,为何还要一意孤行?”
螭吻语气淡淡,眉头微微蹙着。
“六目蝶告诉了我拯救族人的方法,他给了我希望,如今只差最后一步了。”
无支祁拿出大半块颜色奇异的石头,举在身前,眸中似有挣扎。
元浅莫名觉得这猴……这无支祁长得有点命苦。
“一百多年了,你还是没有放下执念吗?”
无支祁眼底的悲苦逐渐化作最后的坚定:“我只求龙神大人,能再给我一点时间,只要能拯救族人,是生、是死,任凭处置。”
“我不了你时间了,现在就要收回龙神之力。”
说着,直接动手,无支祁体内的龙神之力纯白色的灵力在涌向螭吻。
无支祁不是个逆来顺受的,见他态度坚决,自己也不忧虑了,直接动手,双手上的玄铁锁链捆住一旁的枯木树干,将这吸力弹开。
风沙骤起,内含灵力攻击,将众人纷纷开启应战状态。
元浅也拔下了头上的凌云簪。
灵簪化弓,灵气化箭,拉弦对准无支祁。
这一套操作下来,元浅觉得自己帅炸了。
但偏偏落在武拾光螭吻二人眼中,却是她下盘不稳,手上无力,眼神不坚定……
处处都是问题。
她真能命中吗?
众人心中齐齐感慨。
连无支祁都不认为她有威胁。
专心对付起武拾光几人。
作为新手,元浅举着弓箭的手根本瞄不准无支祁,她更怕自己伤到别人。
手中弓箭放下不到一秒,便见武拾光手中念珠化作的长枪撞到了那块奇异石头上。
天空骤然暗下来,奇异石头化作巨大的白色晶石横亘在众人头顶。
元浅身旁的白泽始终紧紧护着她,见此一幕,向来温和的眸光一冷。
“抓紧我。”
白泽说着,自己却死死握住了元浅的手。
比刚刚强大数倍的吸力,将在场几人都弄得有些狼狈。
元浅紧紧攥住白泽,箭矢被她插住地面,稳固身形。
可吸力太大,元浅整个人都被吸到了空中,唯有手被白泽死死握住。
武拾光见此,念珠化作长枪再次朝晶石狠狠刺去。
却不料,白光从晶石内涌出,流动的光晕包裹住了她们几人。
眨眼功夫,元浅几人便没了踪迹。
“你是我的半生灵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