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风卷着细沙,刮过窗棂时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谢征立在阴影里,指节无意识地攥紧,指腹泛白。方才沈清辞那几句轻描淡写的话,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进心口——他从没想过,她是为了他,才一路颠沛到这荒寒边境。风餐露宿、跋山涉水,那些他未曾亲眼看见的苦,此刻都在脑海里翻涌成疼。
他喉间发紧,竟一时迈不开脚。
屋内的沈清辞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,面上平静无波,心底却清明得很。系统的提示音早在片刻前就响过,她清清楚楚知道,门外那人正一字不落地听着。她方才那些话,本就是说给他听的。
有些心意,不必亲口挑明,借着旁人的耳,传进他心底,才最是戳人。
而谢征迟迟不肯离开这边境小镇,并非只是为了隐藏身份。
长玉父亲的遗物里,那半块青鸾玉残片,他反复摩挲过无数次。纹路、质地,竟与当年武安侯府灭门案里遗失的信物线索隐隐吻合。一桩是旧案血仇,一桩是莫名暴毙的寻常百姓,看似毫无干系,细细推敲,却处处透着诡异。
他怀疑,这两桩案子,根在一处。
门内,人心剔透;门外,心疼与疑云交织。
这小小的边境院落,一时竟藏了三重心事,一段暗涌的情,一桩未破的谜。
可爱的分界线…………
樊长玉的屋中烛火昏黄,灯花轻轻噼啪一响,映得四下光影摇摇晃晃,暖意却半点落不到人心上。
小长宁窝在软榻边,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透着孩童纯粹的不解,小脑袋靠在樊长玉膝头,仰着小脸轻声发问:“阿姐,方才那个漂亮姐姐是谁呀?为什么姐夫一直盯着她看,都不看阿姐一眼。”
童言无忌,字字直白,简简单单一句话,直直戳进樊长玉心底最软也最痛的地方。
樊长玉抬手,轻轻拢了拢长宁额前散落的碎发,指尖微微发僵,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自嘲笑意,眼底却早已一片寒凉酸涩。
果然,果然如此。
她心里早该猜到的,言正从来就不是他的真名。
那个骤然出现、容貌出众、气质绝尘的女子,说不定才是他真正的良人,是他名正言顺、青梅竹马的未婚妻。
那般温文尔雅、俊美无双、气度不凡的公子,本就该配世家贵女、绝色佳人,哪里是她这样一个出身低微、杀猪为生的粗鄙女配配得上的?
往日里那点自欺欺人的念想,此刻被小不点一句天真问话,彻底击得粉碎,半点不剩。
樊长玉心中已然打定主意,明日便去找他,当面问个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。当初言正亲口应允的婚约,到底还算不算数,给她一句准话,也好过她日日悬心、自我煎熬。
她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楚与落寞,敛去眼底所有苦涩,换上一副温柔平和的模样,轻轻拍着长宁的后背,柔声安抚

:“宁娘乖,睡吧。大人之间的事情,小孩子家不用操心,好好长大就好。”
烛火摇曳,屋内静谧无声,只余下樊长玉满心难言的委屈与明日要讨一个结果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