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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反间计

锦庭谋:嫡女清辞

不过两日,柳氏的狠招便接踵而至,且来得猝不及防。

这天傍晚,沈清辞正在院中翻看古籍,青竹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,脸色惨白,声音都带着颤抖:“小姐,不好了!府里都传开了,说您……说您不知廉耻,趁着赏花宴私会外男,败坏侯府门风!”

沈清辞指尖一顿,缓缓合上书本,眸底掠过一丝冷冽,却依旧镇定自若:“慢慢说,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,都说了些什么?”

青竹喘着粗气,急得眼眶通红:“是下人们私下传的,说赏花宴那日,您独自离席,在后花园偏僻处与一位陌生公子私语,行为不端,还说……还说这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亲眼所见,如今连外院都听到了风声,再传下去,您的清誉就全毁了!”

毁人名声,便是断人生路。

在这注重女子贞洁名声的世道,这般流言蜚语,足以让一个未出阁的贵女身败名裂,从此抬不起头,甚至会连累整个侯府的声誉。到时候,柳氏只需顺势将所有过错推到她身上,以“管教不严、有损门风”为由,随便将她嫁个不堪之人,或是直接送去家庙,她便再无翻身可能。

好一招歹毒的离间计,柳氏这是要置她于死地!

“小姐,这可怎么办啊?明明是那些人胡编乱造,您那日根本没有私会任何人,都是夫人和二小姐故意陷害您!”青竹急得团团转,生怕沈清辞乱了阵脚。

沈清辞站起身,踱步至院中的海棠树下,神色平静无波,脑中却飞速思索。

柳氏此番出手,看似来势汹汹,实则破绽百出。流言传得如此之快,必定是柳氏暗中授意,刻意散播。可越是刻意,越容易留下把柄。她如今无凭无据,若是急着辩解,反倒会落人口实,显得欲盖弥彰;可若是置之不理,流言只会越传越凶,最终成真。

“慌什么。”沈清辞淡淡开口,语气沉稳,“清者自清,浊者自浊,柳氏想靠几句流言毁我,未免太天真了。”

她抬眸看向青竹,眼神锐利:“你去帮我办两件事。第一,悄悄打听清楚,散播流言的领头下人是谁,柳氏身边那个所谓‘亲眼所见’的丫鬟,叫什么名字;第二,去库房取我前日让人备好的那盒上等雪燕,随我去父亲的书房。”

青竹虽心有疑惑,却还是立刻应声照办。

半个时辰后,沈清辞整理好衣衫,带着青竹,提着食盒,缓步走向永宁侯沈毅的书房。

刚到书房外,便听到里面传来沈毅震怒的声音,想必也是听到了那些流言,心中烦躁不已。

沈清辞轻轻叩门,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,屈膝行礼,举止端庄得体:“女儿见过父亲。”

沈毅抬眸看了她一眼,眉头紧锁,脸上满是不耐与厌恶,挥了挥手便想赶她走:“你来做什么?没看到我正在处理正事吗?”

显然,他已然听信了那些流言,认定沈清辞做了败坏门风之事。

沈清辞却不卑不亢,起身将食盒放在桌上,语气温婉却字字清晰:“女儿听闻父亲近日处理公务劳累,特意让人炖了雪燕,给父亲补身体。至于父亲心中烦闷之事,女儿今日前来,便是想给父亲一个交代。”

她抬眸看向沈毅,眼神清澈坦荡,毫无半分闪躲:“府中流言四起,说女儿私会外男,有损侯府声誉。女儿身为侯府嫡长女,深知女子贞洁重于性命,绝不可能做出此等苟且之事。这一切,皆是有心人恶意栽赃陷害,想要离间父亲与女儿的亲情,更是想抹黑侯府名声。”

沈毅闻言,动作一顿,看向眼前的女儿。

她眉眼温婉,神色从容,全然没有流言里那般轻浮不堪,反倒比往日多了几分端庄大气,竟让他一时无法开口斥责。

“你说你是被陷害的,可有证据?”沈毅沉声道。

“父亲英明,女儿自然有话说。”沈清辞缓步上前,语气冷静,“赏花宴那日,女儿离席不过片刻,一直有青竹随行,从未靠近过后花园偏僻之处,府中下人皆可作证。反观散播流言之人,皆是母亲院中亲信,所谓的‘目击证人’,也是母亲的贴身丫鬟,这未免太过巧合。”

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女儿自幼丧母,在府中谨小慎微,从不敢行差踏错。如今刚大病初愈,便遭此恶意诋毁。若是女儿名声尽毁,日后世人只会嘲笑永宁侯府苛待嫡女、家教不严,受损的终究是侯府的颜面,是父亲的声誉。有心人正是抓住这一点,故意挑拨离间,让父亲动怒,让侯府蒙羞。”

一番话,条理清晰,句句戳中要害,既表明了自己的清白,又点出此事背后的阴谋,更顾及了沈毅的颜面。

沈毅本就性格多疑,被她这么一说,心中顿时起了疑心。他虽偏爱柳氏,却也看重侯府声誉,细细一想,此事确实疑点重重。

就在这时,书房外传来一阵动静,柳氏带着沈清柔,假意匆匆赶来。一进门便故作担忧地说道:“侯爷,妾身听说大小姐来了,生怕她惹您生气,特意赶来看看。那些流言虽难听,但大小姐生性胆小,想必是被人误会了,还请侯爷不要怪罪她。”

她嘴上说着维护的话,实则句句都在坐实沈清辞的过错,一副宽宏大量的继母模样。

沈清辞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,转头看向柳氏,眼神淡然:“母亲倒是来得及时。只是不知,母亲身边的大丫鬟,为何要凭空捏造谣言,恶意诋毁女儿清誉?父亲向来公正,今日正好当着父亲的面,把此事说清楚,还女儿一个清白,也还侯府一个安宁。”

柳氏没想到沈清辞居然会直接发难,心中一惊,却依旧强装镇定:“清辞,你怎能如此污蔑母亲?丫鬟传话不过是据实而言,你自己行为不端,反倒怪罪他人?”

“是不是污蔑,一问便知。”沈清辞声音清亮,“不如传母亲身边的丫鬟前来,与女儿当面对质。问问她那日究竟在何处看到女儿,所谓的‘外男’又是何人。若是能说出个子丑寅卯,女儿甘愿受罚;若是说不出,那便是恶意构陷主君,按照侯府规矩,该当何罪?”

柳氏瞬间脸色煞白,那本就是她编造的谎言,丫鬟根本无法对质,一旦传问,必定露馅。

沈毅看着柳氏慌乱的神色,心中疑心更重,脸色也沉了下来:“传那个丫鬟进来!”

柳氏见状,知道此事已然败露,连忙上前拉住沈毅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连忙改口:“侯爷息怒,想必是丫鬟看错了,都是误会,何必大动干戈,伤了府中和气……”

“误会?”沈清辞步步紧逼,“母亲一句误会,便想抹去毁我清誉的过错?若是今日女儿不辩解,怕是早已百口莫辩。往后在这侯府,还不知会被多少无端罪名加身。”

沈毅看着柳氏前后不一的态度,瞬间明白了一切,心中顿时怒火中烧。他虽不喜沈清辞,却也容不得柳氏如此欺瞒他,更容不得有人拿侯府声誉做文章。

“够了!”沈毅厉声呵斥,看向柳氏,“此事是你管教不严,往后府中再敢散播流言,严惩不贷!此事就此作罢,谁也不许再提!”

柳氏脸色惨白,心中又气又恨,却只能低头应下,看向沈清辞的眼底,满是滔天恨意,却又无可奈何。

一场致命的栽赃陷害,被沈清辞三言两语轻松化解,反倒让柳氏在沈毅心中留下了欺瞒善妒的印象。

沈清辞看着眼前的局面,眸底掠过一丝冷光。

这一局,她赢了,但柳氏绝不会善罢甘休,往后的较量,只会更加凶险。

而她,早已做好准备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这侯府的权谋棋局,她定会一步步掌控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