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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沼泽终年雾锁，腐殖质与水汽混成咸腥的铁锈味，风一吹，芦苇荡沙沙响，像有人在絮语。

刘耀文的突击队共十二人，清一色黑防水皮甲，靴底钉了防滑钢刺。宋亚轩被安排在队伍正中，银丝软甲外罩着灰斗篷，兜帽压得很低，颈间的黑曜石坠子与银哨都用油布包了好几层——刘耀文怕水汽侵蚀，也怕它们共振暴露位置。

“跟紧我的脚印，”出发前，亲王捏了捏他的手，“沼泽会吞声音，也会吞脑子。”

刚踏入泥泞边缘，莱恩给的预警铃铛就轻微震了一下。宋亚轩拉住刘耀文的臂甲：“西南三百步，有东西在‘哭’。”

那是灵媒感知到的情绪残留：绝望、撕裂、被活生生抽干的痛楚。刘耀文抬手打手势，小队呈扇形散开，弩箭上弦。

雾越来越浓，能见度不足五丈。枯树从水里伸出枝桠，像溺死者的指骨。走在前面的斥候突然停步，指着水面——漂着一具肿胀的尸体，穿着圣殿低级修士袍，胸口有个碗大的窟窿，内脏空了。

“被什么东西掏了。”副队长蹲下检查，“伤口有腐蚀黏液，不是野兽。”

宋亚轩胃里翻江倒海，指尖发麻。刘耀文把他往后拽了半步：“别看。这种杂碎死有余辜。”

深入三里后，雾气变了颜色，泛着幽绿的磷光。空中传来断续的钟声，沉闷、滞重，像从水底传来。队员们开始烦躁，有人不自觉抓挠手臂，有人反复检查装备——古阵的精神干扰生效了。

宋亚轩集中灵力，在周身张开薄薄的感知网。幻觉像潮水拍来：婴儿啼哭、女人尖叫、刘耀文浑身是血倒下……他咬破舌尖保持清醒，伸手按住前方刘耀文的后腰：“左边第三棵树是假的，绕开。”

刘耀文毫不犹豫转向，剑鞘劈开幻象，虚影碎裂成雾。他回头瞥了宋亚轩一眼，红瞳里带着赞许：“干得好。”

正午时分，小队抵达一片稍硬的岛陆。中央矗立着半倾圮的石砌祭坛，坛心凹陷，刻着螺旋状凹槽，槽底残留着暗褐色干涸液体——灵媒的血。坛周立着七根石柱，其中两根已经断裂，断面爬满发光的绿藓。

“是子阵。”宋亚轩抚过石柱上的铭文，“用于抽取地脉能量，供给主阵。圣殿的人刚离开不久，血还没氧化透。”

刘耀文示意队员警戒周边，自己跃上祭坛，靴尖碾碎了一枚掉落的仪式银币。“他们在大规模测试激活效率。”他蹲下身，从槽缝里抠出一片未烧尽的符纸，上面画着扭曲的触手图腾，“古神胚胎需要的不是单纯的血，是‘痛苦的血’——越恐惧，能量越强。”

远处突然传来落水声和短促的惨叫。副队长吹响警戒哨，很快，一名队员拖着伤腿奔回：“西侧洼地有埋伏！不是人，是……是长了人脸的鳄鱼怪！”

刘耀文立刻下令收缩阵型。宋亚轩抓紧轻弩，掌心全是汗。雾中浮现出畸形的黑影：四肢是鳄鱼的蹼爪，躯干却像拼接的人类，脸部五官扭曲，嘴里滴着绿色黏液，发出咯咯的笑声。

“杂交实验体。”刘耀文啐了一口，“圣殿连畜生都不如。”

三只怪物同时扑来，速度快得惊人。刘耀文迎头斩断一只的前肢，银剑与鳞甲摩擦出火花。另一只从侧面袭向宋亚轩，他本能地扣动弩机，银矢射中怪物的眼睛，对方惨叫着翻滚入水。

“退！往高处退！”刘耀文吼着，抓住宋亚轩的手腕往岛心撤。

混乱中，宋亚轩踩碎了脚下的朽木，半条腿陷进泥潭。冰冷黏稠的泥浆瞬间没过大腿，吸力惊人。刘耀文回身去拉，却被两只怪物缠住。

“别管我！先杀怪！”宋亚轩喊着，试图用匕首扎进旁边树根固定身体。

这时，钟声再次响起，比之前更近、更清晰。宋亚轩脑海突然刺痛，闪过一幕画面：沼泽深处有一座倒吊的青铜钟，钟舌上绑着个孩子，正是莱恩的模样——是预知幻象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