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

马嘉祺走的第二天，霜星那边没消息。苏羽绒没问，贺峻霖也没提。庄园里人少了大半，客厅显得比平时空。小圆在厨房里转来转去，屏幕上偶尔跳出一行字，问要不要做点心，问要不要泡茶，问要不要把院子里的落叶扫一扫。苏羽绒坐在窗台边，手里端着丁程鑫走之前留下的那罐雪芽，自己泡了一杯，坐在那里看那盆花。茶泡得有点淡，第二泡不如第一泡。

宋亚轩从楼上下来的时候，她已经坐了一会儿了。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没拿茶，也没拿平板，就那么坐着。小圆端了一杯茶出来放在他手边，又滑回去了。

“你今天不出去走走？”他问。

“不想走。”

“那我也不走。”

苏羽绒没接话。她把杯子放下，站起来走到窗台边，看了一眼那棵从雾谷移来的树。花苞还在开着，三天了，没落，也没变得更饱满，就那么开着。她看了一会儿，转过身来。

“你觉得丁程鑫回去之后，会跟他母亲说那棵树开了吗？”

“会。他昨天走的时候说过了，她会问。”

“她等了十年。他回去说一句‘开了’，她会怎么反应？”

宋亚轩想了想。“可能会问那棵树在哪儿开的，什么时候开的，开的是第几朵。问完了，可能就过去了。”

“你觉得她会哭吗？”

宋亚轩看了她一眼。“不会。九尾银狐不哭。但她可能会多煮一壶茶。”

苏羽绒没再接话。她回到沙发上坐下，把茶杯重新端起来，喝了一口，还是淡的。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，没再喝。

下午的时候，林远从朝南房间下来了。他换了一件干净的外套，手里没拿东西，走到客厅里站了一会儿，看了一眼窗台上的花。

“我明天回主星东区。”他说。

苏羽绒抬起头。“回旧市场？”

“不是。就回去看看。那间铺子还留着，我想把里面的东西收一收。以前留在那儿的旧本子、旧桌子，该扔的扔，该留的留。”

“还回来吗？”

“回来。这边有地方住。”

“那你回去几天？”

“两三天。东西不多，收完就回来。”

苏羽绒没再问。林远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，转身走回走廊那头了。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，一直走到朝南房间门口，推门进去，关上了门。

晚饭的时候，三个人在餐桌边坐着。小圆做了粥和几样小菜，不多，但够吃。苏羽绒坐在中间，宋亚轩坐在她旁边，林远坐在对面。没有人说太多话，粥喝完了，小菜也吃完了。林远把碗收进厨房，宋亚轩把桌子擦了。

苏羽绒站在窗台边又看了一眼那盆花。第五朵还开着，花瓣边缘那圈银色没淡，也没变亮。

“林远明天走。”她说。

“嗯。”宋亚轩把抹布放回水槽边，走过来站在她旁边。

“他走了之后，庄园里就剩我们两个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不觉得太安静了？”

“安静挺好的。之前太吵了。”

苏羽绒侧过头看了他一眼。“你之前说碧落海很安静。现在又说这里安静挺好。你到底喜欢哪种？”

宋亚轩想了想。“碧落海的安静是海的声音，一直响着，听久了就习惯了。庄园的安静是没有人说话，但知道隔壁房间有人在。两种不一样。”

苏羽绒没接话。她把目光从花上收回来，转身朝楼梯走去。宋亚轩跟在她后面，两个人上楼的时候，步子在楼梯上交错着，没有谁快谁慢。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，停下来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明天做什么？”

“不做什么。等你下来。”

“万一我下来得晚呢？”

“那就等。”

苏羽绒没再问，推开门进去了。她没有关门，留了一条缝。宋亚轩站在走廊里看了一会儿那扇虚掩的门，然后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。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，直到被另一扇门隔开。庄园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，只剩下走廊尽头那扇窗户还亮着，月光从外面透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铺了一小块亮处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