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火山口爬上来的时候,所有人都是灰头土脸的。火山灰沾了满头满脸,张真源的金色狮鬃变成了灰金色,他用力甩了甩头,灰扑簌簌地往下掉。贺峻霖的兔耳朵上挂了一缕灰,他用手拍了一下,灰散开了,但耳朵还是灰的。阿橙的橙色尾巴彻底变成了灰橙色,他回头看了一眼,叹了口气。“洗不掉了。”
严浩翔的父亲走在最前面,竹鞭在手里握着,他的衣服也是灰的,但他好像不在乎。他带着他们穿过竹林,穿过暗红色的岩石坡,穿过那条覆盖着火山灰的小路。贺峻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胡萝卜干,咬了一口。“火山灰味的胡萝卜干。”他嚼了嚼,“有点咸。”张真源也停下来。“给我一根。”贺峻霖掏了一根递给他。张真源咬了一口,嚼了嚼。“是咸的。火山灰是咸的?”“不知道。”贺峻霖把剩下的胡萝卜干塞进嘴里,“可能吧。火山灰里有矿物质。”阿橙也凑过来。“我也要。”贺峻霖又掏了一根递给他。阿橙咬了一口,嚼了嚼。“没有海菜团子好吃。”“那你还吃。”“饿了。”
回到严浩翔家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。严浩翔的母亲站在灶台边,正在往锅里加水。她看到他们从门口走进来,身上全是灰,没有问“找到了吗”,从灶台边拿了一条湿毛巾递给严浩翔。“擦擦。”严浩翔接过来擦了把脸,毛巾变成了灰色。他把毛巾递给贺峻霖。贺峻霖接过来擦了一把脸,又递给了阿橙。阿橙擦了脸和尾巴,尾巴毛虽然被灰糊住了,但总算从灰橙色变回了橙色。
严浩翔的母亲看了看那堆被灰染过的毛巾。“坐下。饭快好了。”
贺峻霖在灶台边的凳子上坐下来。“阿姨,有胡萝卜吗?”严浩翔的母亲看了他一眼。“烬原不长胡萝卜。”“我带了。”贺峻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胡萝卜干,咬了一口,嚼着,“我还有。够吃。”严浩翔的母亲没有再问。
九个人在严浩翔家吃了午饭,竹笋炖肉、竹叶汤、糯米蒸竹筒饭。张真源吃了三碗竹筒饭,贺峻霖两碗,阿橙两碗,其他人各一碗。贺峻霖吃完最后一口竹筒饭,放下碗,拍了拍手。“我吃完了。接下来去哪?”苏羽绒把口袋里的东西摸了一遍,然后看了看窗外。“回主星。”
严浩翔的母亲从灶台边站起来,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严浩翔。“烬原的竹子种子,带回去种。庄园的土如果种不活,写信回来,我寄火山灰。”严浩翔接过布包,放进口袋里。“谢谢妈。”
贺峻霖凑过来看了一眼。“他妈妈连火山灰都能寄?”严浩翔没有回答,把布包塞进口袋深处。
苏羽绒站起来,把口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收好。她收完最后一样东西的时候,听到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,不是风吹竹叶的沙沙声,是一种更有规律的机械声。她停下动作,侧耳听了片刻。阿橙的耳朵也动了动。“有人来了。不是走路的,是飞的。”张真源快步走到门口,拉开木门。屋外的天空上,一架黑色的飞行器正缓缓下降,机身上没有兽盟的标志。张真源眯起眼睛看着那架飞行器,认出了它的型号——兽盟安全部的制式飞行器,执行任务用的那种。舱门打开了,没有下来人,只有通讯器扩音器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不大,但很清晰。“苏羽绒女士,请返回主星。兽盟安全部奉命接您回去。”
贺峻霖的兔耳朵贴到了头上。“他们来得好快。”刘耀文从屋里走出来,灰色的眼睛看着那架飞行器,在张真源旁边站住了,没有说话,手垂在身侧。马嘉祺走出来,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那架飞行器,白虎耳朵微微向后压着,像是在判断对方的来意。丁程鑫也走出来,九条狐尾在身后散开了,每一尾都微微绷着。严浩翔的母亲站在灶台边,看了窗外一眼,没有起身。“食铁兽的领地,外人不能进。他们不敢下来。”严浩翔的父亲走到门口,把竹鞭换到另一只手里。“他们在外面等着。你们不走,他们不会进来。但也不会走。”
苏羽绒走到门口,看着那架悬停在空中的飞行器。“他们来多久了?”“你进火山口的时候,他们就到了。在这里等了半天了。”苏羽绒看了严浩翔一眼。“我们走了之后,他们不会为难你家里人。”“不会。食铁兽的领地,他们进不来。”苏羽绒点了点头,转身走回屋里,把口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摸了一遍。石钥匙在,珠子在,铁牌在,石头在,茶则在,都在。她拍了拍口袋,鼓鼓囊囊的。“走吧。回主星。深渊计划的事,该说清楚了。”张真源从院子里走回屋里,把背包背好。阿橙把布袋甩到肩上。贺峻霖把最后一口胡萝卜干塞进嘴里。宋亚轩站在苏羽绒旁边,深蓝色的长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。
九个人走出严浩翔家。那架黑色的飞行器还悬停在屋顶上方。舱门打开了,梯子放了下来。苏羽绒走到梯子前,抬头看了一眼舱门。门里站着一个人,兽盟安全部的人。她登上梯子,踩到舱门,走进机舱,站在那个人面前。“走吧。回主星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那个人没有反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