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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门

TNT:S级雌性觉醒

第四天晚上,苏羽绒提前半小时到了医疗中心。

不是因为她着急,而是因为小圆太紧张了。

从下午开始,小圆就在主宅里转来转去,屏幕上不停地切换着各种表情——担忧的、期待的、紧张的、兴奋的,像一台出了故障的老式电视机。

“小圆,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?”苏羽绒坐在沙发上,看着小圆在客厅里转了第二十七圈。

“主人!小圆控制不住!”小圆的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快要哭出来的表情,“小圆听说今晚您和宋先生要开那扇门!小圆好紧张!小圆的心跳好快!虽然小圆没有心脏!”

苏羽绒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“你一个机器人,紧张什么?”

“小圆也不知道!小圆就是紧张!”小圆转到了第二十八圈,“主人,您带贝壳了吗?小圆帮您检查一下!”

“带了。不用检查。”

“那您带手帕了吗?开门之后可能需要擦眼泪!”

“不需要。”

“那您带——”

“小圆。”苏羽绒站起来,拿起外套,“我去医疗中心了。你在这里等着。”

“小圆也要去!”

“不行。”

“为什么?!”

“因为你在那里我会更紧张。”

小圆的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委屈的表情,但最终还是停在了门口,没有再跟上来。

苏羽绒走出主宅,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。

双月悬在天顶,银色的月光洒满整个星落庄园。远处的湖泊泛着粼粼的光,花园里的星际植物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一切都很安静,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。

她摸出口袋里的贝壳,举到眼前。

贝壳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,内部的蓝色纹路疯狂地流动,像是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。

“小七,”她在心里说,“你觉得门后面是什么?”

小七沉默了一秒,然后说: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不管门后面是什么,宋亚轩都需要你。”

苏羽绒握紧贝壳,朝医疗中心走去。

医疗中心门口,宋亚轩已经在了。

他站在台阶上,深蓝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长袍,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纹路——和苏羽绒在精神海里看到的那扇门上的图腾很像。

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身来。

那双异瞳在月光下亮得惊人,一只深海蓝,一只琥珀金。
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
“我来了。”苏羽绒走到他面前,站定。

两人对视了一瞬,然后同时笑了。

“你紧张吗?”苏羽绒问。

“有一点。”宋亚轩说,“你呢?”

“也有一点。”

宋亚轩伸出手,掌心朝上,摊开在苏羽绒面前。

“一起。”

苏羽绒把手放在他的掌心里。他的手冰凉,但很稳。

两人走进医疗中心,躺进检测舱。蓝光亮起,舱盖合上。

苏羽绒没有急着闭上眼睛,而是侧头看着宋亚轩。

“准备好了吗?”

宋亚轩看着她,异瞳里有千百种情绪翻涌——期待、不安、害怕、信任、还有某种苏羽绒说不出名字的东西。

“准备好了。”他说。

苏羽绒握紧了他的手,闭上了眼睛。

精神力涌入宋亚轩的精神海。

这一次,没有墙。那道无形的屏障已经完全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而明亮的深海。

那些被净化过的精神脉络已经发出了稳定的蓝光,像是一条完整的光之路,从精神海的入口一直延伸到最深处。苏羽绒顺着那条路往前,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。

宋亚轩的精神海在欢迎她。

不,是在渴望她。

小七在脑海里轻声播报:“污染度48%……47%……46%……宿主,今天净化速度很快,他的精神海在主动配合。”

苏羽绒没有回应。她的注意力全部在那扇门上。

发光的小路尽头,那扇门安静地矗立在深海中。门上的图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——海浪在翻涌,人鱼在游动,贝壳在开合,星辰在闪烁。整扇门像是在呼吸,随着精神海的潮汐缓缓起伏。

苏羽绒的精神力触角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扇门。

门没有开。

但门上的星辰图腾亮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她。

苏羽绒从精神力场中取出了那枚贝壳。

在精神海中,贝壳呈现出它在物质世界之外的另一种形态——不是珍珠白的,而是深蓝色的,像是用深海的精华凝铸而成。内部的蓝色纹路疯狂地流动,像是一条条活着的河流。

贝壳的形状、大小、纹路,和门上那个凹槽——分毫不差。

苏羽绒的精神力托着贝壳,缓缓朝那扇门移动。

门上的凹槽发出了光,像是在召唤。

贝壳越来越近。

宋亚轩的精神海开始震动。不是恐惧的震动,而是期待的震动——像一个等待了太久的人,终于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。

苏羽绒深吸一口气——虽然在精神海中不需要呼吸,但她还是做了这个动作。

贝壳放进了凹槽。

严丝合缝。

一瞬间,整扇门爆发出刺目的蓝光。

苏羽绒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。

光芒散去后,她睁开眼睛。

门开了。

不是缓缓打开,不是裂开一条缝——而是完全地、彻底地、毫无保留地敞开了。

门后面的世界,超出了苏羽绒所有的想象。

不是黑暗。不是遗忘。不是痛苦。

是一片海。

一片无边的、发光的、温暖的深海。海水是透明的蓝色,像最纯净的宝石。无数发光的浮游生物在水中缓缓飘动,像是漫天的星辰落入了海底。海的最深处,有珊瑚、有贝壳、有沉船的残骸、有古老的城市遗迹——一切都笼罩在柔和的蓝光中,美得不真实。

而在这片海的正中央,有一个身影。

不是人形态的宋亚轩,也不是她在精神海深处见过的那条沉睡的人鱼。

而是一个——孩子。

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,深蓝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,一双异瞳——一只深海蓝,一只琥珀金——正睁大了看着她。他的下半身不是腿,而是一条小小的、深蓝色的鱼尾,尾鳍薄而透明,像是蝴蝶的翅膀。

他蜷缩在海底的珊瑚丛中,双手抱着膝盖,鱼尾紧紧缠绕着自己的身体。

他在发抖。

苏羽绒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。

她朝那个孩子游过去,在精神海中,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光。

孩子看到她靠近,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他的异瞳里满是恐惧,嘴唇在微微颤抖,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。

苏羽绒在他面前停下,蹲下来——不,是在水中悬浮着,让自己和他平视。

她伸出手,轻轻地、试探性地触碰了他的脸颊。

孩子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
然后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——不是恐惧,是震惊。
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稚嫩而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,“你能碰到我?”

苏羽绒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“能。”她说。

孩子的眼眶红了。

“没有人能碰到我,”他的声音在颤抖,“我在这里很久了。没有人来。没有人能看到我。没有人能碰到我。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是不存在的。”

苏羽绒的心碎了。

她伸手把这个孩子抱进了怀里。

他的身体是凉的,像深海的水。他很小,小到她的手臂能把他整个圈住。他在她怀里剧烈地颤抖着,像是第一次感受到温度的人终于等到了太阳。

“你存在。”苏羽绒说,声音有些哑,“你一直存在。”

孩子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,没有说话。

但苏羽绒感受到了他的泪水——冰凉的、咸涩的泪水,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肩膀上。

她抱着他,在这片深海中,在这片被遗忘的、发光的、温暖的海里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孩子的颤抖慢慢停了下来。

他抬起头,用那双异瞳看着苏羽绒。

“你是她吗?”他问。

苏羽绒愣了一下:“谁?”

“母亲说会来的人。”孩子的声音很小,但很认真,“她说,会有人拿着贝壳来。她说,那个人会找到我。她说,那个人会带我出去。”

苏羽绒想起了宋亚轩说过的话——“我母亲把它给我的时候,只说了一句话:等那个人来。”

原来那个人,不是来开门的。是来带他出去的。

“我就是那个人。”苏羽绒说。

孩子的眼睛亮了起来——不是那种形容的“亮”,是真的亮了起来。他的异瞳里像是有星星在闪烁,整片精神海都因为这份光芒变得更加明亮。

“那你能带我出去吗?”他问。

苏羽绒看着他,认真地说:“现在还不能。”

孩子的表情黯淡了一瞬。

“你的污染度还有42%,”苏羽绒说,“没有降到安全值。等降到30%以下,你的精神海才能真正稳定。到时候,我就能带你出去了。”

“出去?去哪里?”

“出去见长大后的你。”

孩子歪了歪头:“长大后的我?”

“嗯。你不记得了吗?你长大了。你有很长的头发,很高的个子,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人。你是研究院的首席科学家,你是全星际唯一一个SSS级的人鱼。”

孩子眨了眨眼睛,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,但最终摇了摇头。
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他说,“我只记得这里。只记得等。”

苏羽绒的心又疼了一下。

她伸出手,轻轻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。

“没关系。不记得也没关系。我会告诉你的。一点一点地告诉你。”

孩子的异瞳微微发亮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。

“苏羽绒。”

“苏——羽——绒。”他一字一顿地念,像是在记住一个很重要的名字。

“你呢?”苏羽绒问。

孩子愣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:“我不知道。母亲叫我‘孩子’,其他人叫我‘那个人鱼男孩’。没有名字。”

苏羽绒的心像被人揪了一下。

一个人,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。被关在精神海的最深处,没有人来,没有人看到,没有人触碰。只有母亲的遗言——“等那个人来。”

“你母亲没有给你起名字吗?”苏羽绒问。

孩子摇了摇头:“她说要等那个人来起。她说,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,不能随便给。要给对的人。”

苏羽绒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等那个人来起名字。

原来那枚贝壳,不只是钥匙。那句“等那个人来”,不只是等开门的人。

是在等一个愿意给他名字的人。

苏羽绒看着这个小小的、蜷缩在珊瑚丛中的人鱼男孩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
“我给你起一个名字,”她说,“好不好?”

孩子抬起头,异瞳里满是期待。

“什么名字?”

苏羽绒想了想,看着这片深蓝色的、发光的海,看着这个小小的、等待着的人鱼男孩。

“阿深。”她说,“深海的深。”

孩子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
“阿深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品尝这个名字的味道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那是苏羽绒第一次看到他笑——不是礼貌的微笑,不是社交式的假笑,而是一个孩子最真实的、最纯粹的、带着泪光的笑。

“我有名字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小,但很笃定,“我有名字了。”

苏羽绒的眼眶湿润了。

“除了你母亲,还有人给你起过名字吗?”她问。

小阿深摇了摇头。

“那我是第二个?”

小阿深用力地点了点头,异瞳里闪着光:“你是第二个。除了母亲,只有你。”

苏羽绒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
“阿深,”她说,“我会带你出去的。等你的污染度降到30%以下,我就来带你出去。”

小阿深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,声音闷闷的:“多久?”

“很快。再过一次净化,你的污染度就能到30%了。”

“那很快。”小阿深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,“我能等。反正……我已经等了很久了。不差这几天。”

苏羽绒抱紧了他,然后缓缓地、不舍地,退出了精神海的最深处。

退出去之前,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。

门还开着。

门上的图腾在蓝光中缓缓流动,像是在目送她离开。

而小阿深站在门后面,朝她挥了挥手。

他的鱼尾不再紧紧缠绕着身体,而是轻轻地、缓缓地摆动着。

他在笑。

苏羽绒退出了精神链接。

检测舱的蓝光暗了下去。

舱盖打开。

苏羽绒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泪水。

她转头看向宋亚轩。

他也睁着眼睛,异瞳里有泪光。他的表情——不是高深莫测的冷静,不是温润如玉的礼貌,而是一种苏羽绒从未见过的、完全卸下所有伪装的脆弱。

“你看到了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。

“看到了。”苏羽绒说,“阿深。”

宋亚轩的睫毛猛地一颤。

“阿深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很轻很轻,像是在确认什么,“你给他起的名字。”

“你喜欢吗?”

宋亚轩沉默了一瞬,然后伸出手,握住了苏羽绒的手。

他的手在颤抖。

“除了母亲,”他说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没有人给我起过名字。所有人都叫我‘宋亚轩’,那是我的姓氏和辈分,不是名字。母亲走后,再也没有人叫过我真正的名字。因为我没有。”

苏羽绒的心碎了第二次。

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。

“那从现在开始,你有名字了。你有过去,有现在,有未来。你不是‘那个人鱼男孩’,你是宋亚轩。你是阿深。”

宋亚轩看着她,异瞳里的泪光终于滑落。

一滴。

只有一滴。

那滴泪从他的眼角滑下来,沿着他的脸颊,落进了检测舱的蓝光中。

苏羽绒伸出手,轻轻擦掉了那道泪痕。

“下次净化,”她说,“我带他出来。你的污染度降到30%以下的时候。”

宋亚轩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
小七在脑海里轻声播报:“污染度降到了42%。今天降了10%。宿主,你的精神力消耗了65%。还差一次,就能到30%以下了。”

苏羽绒在心里回了一句:“嗯。下次,带阿深出来。”

她看着宋亚轩,宋亚轩也看着她。

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,谁都没有松。

“苏羽绒。”宋亚轩叫她的名字。

“嗯?”

“谢谢你找到他。”宋亚轩的声音很轻很轻,“谢谢你没有忘记他。谢谢你给他名字。”

苏羽绒握紧了他的手。

“我不会忘记他的。”她说,“我也不会忘记你。”

两人从检测舱里出来。苏羽绒的腿有些发软,精神力消耗65%让她整个人都虚脱了。宋亚轩扶着她走出医疗中心,这次没有松手。

小圆在门口等着,看到两人手牵手出来,屏幕瞬间炸成了粉红色。

“主人!!!宋先生!!!你们——你们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苏羽绒说。

小圆立刻闭嘴了,但屏幕上的粉红色更亮了。

苏羽绒没有回主宅。她坐在医疗中心门口的台阶上,宋亚轩坐在她旁边,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。

双月已经升到了天顶,银色的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。

“阿深,”苏羽绒忽然开口,“他一个人在那么深的地方,待了那么久。没有人跟他说话,没有人碰得到他。他甚至没有名字。”

宋亚轩沉默了一瞬,然后说:“我也是。”

苏羽绒侧头看他。

“我也是,”宋亚轩重复了一遍,声音很轻,“在遇到你之前,我也是一个人。没有人跟我说话,没有人碰得到我。我也没有名字。”

苏羽绒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“现在呢?”

宋亚轩转过头,那双异瞳安静地看着她。

“现在,”他说,“我有名字了。”

他顿了顿,嘴角微微弯起。

“阿深。你起的。”

苏羽绒的眼眶又红了。

她别过脸去,不让他看到。

但宋亚轩看到了。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,擦掉了她眼角滑落的那滴泪。

“不要哭。”他说,“我不疼了。”

苏羽绒吸了吸鼻子:“我没哭。”

宋亚轩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没有拆穿她。

小圆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幕,屏幕上的粉红色慢慢变成了暖黄色——那是它表达“温暖”的颜色模式。

小七在苏羽绒脑海里轻声说:“宿主,宋亚轩的污染度42%,好感度还是99。但我觉得,好感度多少已经不重要了。你给了他名字——在这个世界,名字是最深的羁绊。比定情信物更深。”

苏羽绒在心里回了一句:“嗯。”

她靠着宋亚轩的肩膀,看着天空中的双月,慢慢地、慢慢地,闭上了眼睛。

宋亚轩没有动。他就那样坐着,让苏羽绒靠在他肩膀上,安静地守护着她。

小圆悄悄地滑走了,去准备热可可。

这一次,它只加了一倍奶油。

通讯器上,丁程鑫发来了一条消息。

【丁程鑫】:今天的净化顺利吗?

过了几分钟,又发来了一条。

【丁程鑫】:不着急回。好好休息。

宋亚轩看了一眼苏羽绒的通讯器屏幕,然后移开了目光。

他没有叫醒她。

他只是把她肩膀上滑落的外套往上拉了拉,然后继续安静地坐着,看着天空中的双月,听着身边女孩平稳的呼吸声。

阿深。

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。

深海的深。

除了母亲,只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