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弹出的不是文字,是一张图片,她点开——是一张手写的笔记。
字迹有点乱,上面写着:密室方案要点。
底下是几条粗糙的标注——
“开局不用太复杂,第一关先让玩家建立信心。”
“道具越多越好,真的能用的道具比摆设更有代入感。”
“灯光比布景重要,暗的地方要让人想凑过去看。”
“最难的不是谜题,是玩家卡住的时候怎么不让他们觉得自己笨。”
她看完一遍,又看了一遍,看着是清汤寡水的几条,没有高深的理论,没有复杂的逻辑,但每一条都像是做过了才会知道的事。
像是有人真正站在一个玩家——不,一个玩家的角度,去想过一个密室应该长什么样。
她打字:
【你写的?】


【嗯。】

【以前想过这些,没写下来过。】
【你不是说没时间吗?】


【没时间做,但可以想。】
边栀枝靠回椅背,把那张图又点开看了一遍。
屋里很安静,空调在嗡嗡响,窗外偶尔有车经过。
她把目光从屏幕移到窗外,外面是城市的夜景,灯火明灭。
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——她抿了抿唇,打了几个字,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击了发送。
【你为什么想做这些?】

消息发出去之后,那边沉默了很久。久到边栀枝以为他不会回了,她准备放下手机去洗漱,屏幕又亮了。

【因为有些东西,现在不做,以后就没机会了。】
边栀枝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,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,雨点打在玻璃上,顺着往下淌。
她的视线模糊了一瞬,不知道是因为雨,还是因为别的。
她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,又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。
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两个字:
【我懂。】

发送。
这次他真的没有再回了。
边栀枝把手机扣在桌上,关了台灯,房间里暗了下来,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光。
她躺在床上,左手腕上的红绳在黑暗中看不见,但她摸了摸,它还在。
六年前,妈妈把这根红绳系在她手腕上,说保平安的。
但有些东西不是一根红绳能保住的,她不怪她妈,她只是有时候会想,如果那年她没有站在原地,如果她追上去了,会不会不一样。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现在不一样了。
下雨的声音越来越大。
……
边栀枝以为自己会睡得很好,毕竟连续熬了两天,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
但她睡不着。
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蒲熠星发来的那几条消息。
“看完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写方案的时候会写两版。”
“因为有些东西,现在不做,以后就没机会了。”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,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。
(他说以后就没机会了……)

(难道现在的他已经可以预料到以后了吗?)

她不知道,但她知道,从穿越到现在,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。
不是因为系统,不是因为任务。
是因为有人在她熬夜的时候发消息问她睡了没,在她紧张的时候安慰她,在她改完剧本之后认真地看了一遍,然后告诉她哪里改得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