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院的日光慢慢偏移,石桌上的手机安静躺着,方才关于大学的憧憬已经沉淀成另一种方向。徐浩离开之后,七人依旧围坐在老槐树下,一点点敲定后续的安排。
对外统一的说辞已经定好:应征入伍。部队训练繁重,驻地不定,电话、回家的次数都会很少。这套说法稳妥,能安抚所有父母,也能解释他们时常失联、突然远行的状况。
接下来几日,大家分头联系家人。
妤初依站在小院的廊下,拨通家里的电话。指尖捏着手机,她斟酌着字句,平稳地告诉家人自己顺利入伍,短时间内不能常回家。电话那头先是惊喜,而后反复叮嘱她照顾身体,好好训练。妤初依一一应下,听着长辈的嘱托,心底泛着淡淡的酸涩。挂下电话,妤初依安静站了片刻,周稚桉走过来,轻轻靠在妤初依身侧。
“我也刚打完。”周稚桉声音轻轻的,“家里很担心,但也为我高兴。”周稚桉选择心理医生这条路,本身就需要大量积累,平日里可以接诊来访者,一旦任务传来,便能临时暂停所有预约。
楚衿淮和岑遇安一同拨通各自家里的电话。两人性格都偏沉静,简单说明入伍的消息,安抚好家人。挂了电话,二人便开始商量拳击馆选址,要找一间位置便利、可以临时关门停业的铺面。平日教习拳击,既是营生,也能持续打磨体能,任务一来,随时可以托付给临时雇请的店员。
迟夏打电话时语调温和,和父母细细诉说参军一事。她打算开一间小型兽医诊所,接诊流浪动物与家养宠物。若是外出执行任务,可以拜托相熟的同行帮忙照看门店与小动物。迟夏天生细心,这份职业也恰好契合她的性子。
景维桑与林归雁结伴联系家人。两人告知家中入伍的消息之后,就打算回家收拾东西搬去妤初依酒店生活。
所有人都打完电话,重新聚回槐树下。
妤初依挨着周稚桉坐下,目光扫过众人。每个人都安抚好了家人,用“参军”这个外壳,藏起他们要处理灵体异动、背负宿命的真实人生。
“父母都信了。”岑遇安率先开口,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,“拳击馆的选址,我们已经有两个备选。”
“我这边也联系好了,可以先筹备诊所装修。”迟夏轻声说道。
周稚桉侧头看向妤初依,眼底带着一丝感慨:“看似是各自拥有一份安稳的事业,可我们所有人的生活,都随时可以按下暂停键。”
妤初依微微颔首。他们拥有普通人的身份、普通人的营生,体验开店、接诊、照料小动物的日常,可这份安稳是浮动的。一旦鬼帝封印动荡,或是各地出现难以处理的异状,所有日常都要搁置,奔赴任务。
景维桑淡淡开口:“酒店那边,我们可以慢慢整理客房,有些细微的异动,在人流之中更容易察觉。”
林归雁在一旁附和,神色平静。他清楚潜藏的危机,这份看似寻常的工作,于他而言,也是静静等候𩳝帝破封那一日的缓冲。
楚衿淮抬眼看向众人:“平日里各自经营,保持联系。一旦收到徐浩的通知,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汇合。”
晚风穿过槐树枝桠,落下斑驳光影。
妤初依看着身边的六人。他们放弃了大学,编织了参军的谎言安抚家人,各自搭建起一份可以随时抽身的生活。他们会拥有一段烟火日常:酒店的晨起迎客,拳击馆里挥拳的风声,咨询室里温柔的倾听,兽医诊所里小动物的呜咽。但这份烟火之下,宿命的阴影从未远离。
妤初依抬手,轻轻碰了碰周稚桉的小臂。七人相伴走过备考的苦,走过高考落幕的怅然,如今,他们要踏入这种一半人间烟火、一半未知险境的新生活。
“那就,各自准备吧。”妤初依轻声说。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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