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灌进校服领口,却吹不散那股子混杂的味道。推开教室门时,刷题声依旧密集,简安放轻脚步走到座位旁,刚坐下,就感觉身后的目光落了过来,比刚才在门口时更直接。
简安没回头,从书包里摸出件干净的校服外套披在身上,把那股暖阳和青柠气息一起裹住,然后趴在桌子上,困意袭来,对于一个嗜睡的家伙,睡眠是最大的诱惑。
混着暖阳的青柠味像层网裹在身上, 有些搅醒了她的困意,换了个姿势却发现班里出奇的安静只有笔尖在纸张上的沙沙声,不知是不是错觉,总感觉身后有人往前坐了坐。仔细一闻,能闻到很淡的薄荷味,这下简安睡意全无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人存心不想让自己睡觉吧?
直起身伸手扯了扯身上的外套,余光却瞥见汴述正低着头玩手机,他现在能更加清晰地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味,还混着阳光晒过的皂角香。
汴述的呼吸声好像都近了些,轻轻扫过后颈的碎发,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扯好外套,又将脸埋进臂弯,心里却暗自琢磨:自己明明感觉到汴述的椅子确实离自己近了半拳的距离,可他现在正悠哉悠哉的玩着手机,仿佛刚刚挪动位置的人不是他。
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?果然,女人的第六感不一定准确的结论是正确的。有,那就是给自己制造困扰。
简安的呼吸渐渐平稳,意识像沉进温水里,刚才那点紧绷感慢慢散了。迷迷糊糊中,好像又感觉到椅腿被轻轻碰了一下,带着点试探的意味,但她实在太困,眼皮重得抬不起来,翻了个身,脸朝着窗户,阳光落在脸上,暖烘烘的,彻底睡了过去。
……
再醒来时,是被上课预备铃吵醒的,后背的椅腿已经恢复了原来的距离,身后只有汴述转笔的“嗒嗒”声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下午的第一堂课就是耐人寻味的英语课,对于刚睡醒加上英语本就不太好的双重buff下,学生们各个面带痛苦,仿佛要接受什么洗礼。
英语老师董墨锦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“噔噔”响,像敲在每个学生的心上。她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放,推了推眼镜:“上次月考的英语成绩,简安,又是第一。”
简安刚睡醒,揉了揉眼睛站起来,全班的目光又一次集中过来,她能感觉到身后汴述的视线,这次带着点探究。忽略了周围的目光,冷着脸上台拿走了试卷,看着很舒服的数字——150。
董墨锦顿了顿,目光扫过后排:“汴述,这张卷子你好像没做过,让老师看看你会不会做。”课代表申黎把试卷递过去时,简安回头瞥了一眼,汴述接过试卷,连笔都没动,只是用手指敲着卷面,嘴角勾着笑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简安的视线落在汴述修长的手指上,看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试卷边缘,像在把玩什么有趣的玩意儿,就是不动笔。明明是重点班的英语课,他却像在自家客厅一样随意,那副散漫的样子让简安心里的疑惑又深了几分——这人到底是真有恃无恐,还是在硬撑?
董墨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手里的教鞭轻轻敲了敲汴述的课桌,“汴述,试卷怎么不做?是题目太难,还是觉得没必要做?”
汴述这才抬起头,眼神里没什么温度,却勾了勾唇:“老师,这些题我都会。” 老师显然不信,指了指阅读理解最后一道难题:“那你说说这道题的答案。”
汴述连看都没看试卷,直接报出了选项和原文依据,一字不差。简安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,难以置信地回头——汴述的试卷依旧空白,可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早就把整份试卷刻进了脑子里。
董墨锦推了推眼镜,嘴角的笑意藏不住:“看来是老师低估你了。”她转身走回讲台,粉笔在黑板上写答案时,手都轻快了些。
简安却还僵在座位上,刚才汴述报答案时的语气太随意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可那精准的原文引用,又让她没法怀疑。她慢慢转回头,盯着自己笔记本上的英语单词,脑子里却全是汴述那张空白的试卷和那双漫不经心的眼睛。这人……到底藏了多少本事?
……
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,简安才从呆愣中回了神。打开宿舍门,她甩了甩还有些发沉的脑袋,把包往椅子上一扔,空调的冷风瞬间裹住了她,吹散了下午残留的燥热,却吹不散心里的疑团。汴述那句“这些题我都会”还在耳边打转,她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三三两两离开的学生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框。
走进卫生间,冷水从头顶浇下来,激得简安打了个哆嗦,却没让脑子里的混乱散去。汴述报答案时的声音像还在耳边,和他那副散漫的样子完全对不上。
张筱和荪嘉衍一前一后回来时,简安早就已经睡了。平稳的呼吸声传入两人的耳朵,稳稳的很安心。
……
清晨,简安是被张筱嘹亮的歌声给吵醒的,也不知道这姐们儿哪来的自信,毫不掩饰不顾及他人尽情开麦也只有张筱一人,没有之一。
简安翻了个身,撩开帘子,冷冰冰的目光直直的落在还在高声歌唱,手舞足蹈的张筱。眸子里泛起一丝丝不耐的波澜:“有病。”撂下一句,翻身下床,一脚踹在了张筱的屁股上。
“啊——!”张筱被简安的动作踹的措手不及,依旧四仰八叉的仰躺在地上。
荪嘉衍刚从卫生间洗漱完,“冷漠”的跨过了张筱。其实脸早就憋的通红,没敢笑,怕被拖鞋制裁。翻出一套衣服,胡乱的套了上去,声音隔着布料传出,闷闷的:“安安,今天要月考啊,别迟到了。”
张筱爬起了身,套好衣服,胡乱的往包里塞着用具:“嗯嗯,听说这次的题可难了。”
简安走进卫生间的脚步微顿,踏进卫生间,闷闷的传来一句“知道了。”洗漱完的时候,其他三个人早就已经整装待发。
……
四个人不在同一个班级,简安自顾自踏进9班。脚步不算轻但足以吸引全班人看过来。简安习惯性无视了周围的目光,但,自己的冷处理似乎也到了没效果的时候。一道炽热带着惯有的戏谑落在自己的后颈,让人心生胆寒。
拉开椅子坐下,淡淡的薄荷味飘了过来,这味道简安再熟悉不过。没有多予理会,简安翻开记满笔记密密麻麻的本子,颇有些满足感的看了起来。简安向来比较喜欢自己记的笔记密密麻麻的,或许是天才的怪癖吧。
汴述跷着腿,嘴里还嚼着口香糖,浑身上下都散发着“我很拽”的气场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九班砸场子的。
温煦的阳光落在窗沿,有些稀碎的光点落在汴述身上,让人仿佛看到了他未来几十年顺利的人生。简安是这么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