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降落在昆明巫家坝机场。轮子砸在跑道上。明楼的肩膀撞在舷窗框上。伤口裂了。血渗出来。他用手按住。没出声。
明台坐在他旁边。铜哨子咬在嘴里。飞机颠了一下。哨子磕在牙齿上。他嘶了一声。
"先生,到了?"
"到了。"明楼说。
舱门打开。热风灌进来。昆明的天蓝。太阳白。明楼眯了一下眼。他解开安全带。站起来。肩膀的布条洇红了。
阿城第一个下飞机。他端着驳壳枪。枪藏在衣服下面。他扫了一圈停机坪。没异常。
明诚扶着王天风下舷梯。王天风的手腕还有绳痕。他走得不快。但稳。
明镜最后一个下。她光着脚套了双布鞋。脚底的水泡破了。布鞋底洇出黄水。她没吭声。
蓝璃躺在担架上。林世平跟着飞机来的。他没留在重庆。他说蓝璃不能没人管。担架抬下舷梯。蓝璃闭着眼。脸白得像纸。嘴角还有干了的血丝。她的手攥着。碎玉的碎片扎在掌心里。林世平给她包了布。布上渗出血。
明楼走到停机坪边上。一辆黑色轿车等着。司机穿着便装。看到明楼,按了一下喇叭。
"明先生?"司机摇下车窗。
"是我。"
"戴老板安排的。去翠湖宾馆。"司机说。
他们上了车。担架放在后面。蓝璃躺在上面。林世平坐在旁边。他摸了摸蓝璃的脉搏。点了点头。
"还活着。"林世平说。
车开进城。昆明的街道宽。两边种着法国梧桐。叶子大。遮了半边天。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。打在明楼脸上。他偏了一下头。
明台趴在车窗上。铜哨子从嘴里滑出来。
"先生,昆明比重庆热。"
"嗯。"明楼说。
车停在翠湖宾馆门口。四层楼。白墙。红窗框。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。不是军统。是地方警察。
明楼下车。他走到门口。警察拦了一下。
"登记。"警察说。
明楼掏出证件。军统特别行动组的章。警察看了看。还给他。
"明先生,楼上请。"
他们上了三楼。三间房。明楼一间。明台明诚一间。明镜和王天风一间。蓝璃和林世平在二楼。单独一间。安静。
明楼进了房间。他脱下外套。肩膀上的布条全红了。他坐在床边。林世平推门进来。手里拿着药。
"换药。"林世平说。
他剪开布条。伤口露出来。肉翻着。边缘发白。中间红。碘酒倒上去。明楼咬了一下牙。腮帮子鼓起来。
"又化脓了。"林世平说。"得缝。"
"不缝。"明楼说。"包上。"
林世平包了干净布条。打了个结。
"蓝璃呢?"明楼问。
"还是那样。"林世平说。"玉坠碎了。丹药没了。她透支太狠。能不能醒过来,看这两天。"
明楼点了点头。
"电话。"明楼说。
林世平指了指床头柜。电话在。明楼拨了号。等了一会儿。
"喂。戴老板吗?我到昆明了。"
"到了就好。"戴笠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。"影子坐今天上午的火车。往南。去河口。"
"河口?"明楼问。"他想出境?"
"对。去越南。"戴笠说。"河口那边有日本人的接应。"
"火车几点开?"
"下午两点。"戴笠说。"你还有三个时辰。"
明楼看了看表。十一点。
"知道了。"明楼说。他挂了电话。
他站起来。走到门口。推开门。明台从对面房间探出头。
"先生?"
"换衣服。出门。"明楼说。
明台缩回去。明诚跟着出来。阿城从楼梯口上来。
"大哥。"阿城说。
"去火车站。"明楼说。"影子坐今天下午两点的火车。往河口。"
"几个人?"阿城问。
"不确定。但沈敬山说影子带了一队人。至少六个。"明楼说。
"蓝璃姐呢?"明台问。他咬着铜哨子。
"林先生看着。"明楼说。"我们走。"
他们下了楼。明诚去开车。吉普车停在门口。明楼上车。明台、阿城跟着。
车开到昆明火车站。站前广场人多。挑担的。推车的。卖水的。喊声混在一起。
明楼下车。他走到售票窗口。看了看时刻表。下午两点。昆明到河口。慢车。站站停。
"阿城,买五张票。"明楼说。
阿城挤进人群。买了票回来。
"大哥,只有四张。硬座。"
"够了。"明楼说。
他们进了站。月台长。铁轨多。蒸汽机车的烟飘过来。呛。明楼的肩膀被烟灰蹭了一下。他偏了偏身子。
明台咬着铜哨子。他看了看四周。
"先生,哪个车厢?"
"不知道。"明楼说。"先上车找。"
他们上了车。硬座车厢。人挤。味道大。汗味。烟味。脚臭味。混在一起。
明楼走到车厢连接处。他探头看下一节车厢。没异常。
"分开找。"明楼说。"明台往前。阿城往后。明诚守车门。"
明台咬着铜哨子。猫着腰往前走。他扒着座椅靠背看。一节一节找。
阿城往后走。他的手按在枪上。眼睛扫过每一张脸。
明诚站在车门边上。他看着月台上的人。有人上车。有人下车。
明楼坐在座位上。他看着窗外。月台上一个穿灰长衫的人走过。左边脸上有一道疤。从眼角到嘴角。
明楼站起来。他的肩膀撞在座椅扶手上。疼。他没管。
"明台。"明楼低声喊。
明台从前面挤回来。铜哨子咬在嘴里。
"看到了。"明楼说。"灰长衫。左脸疤。在月台上。往车头方向走。"
"打?"明台问。
"不上车。"明楼说。"他在等什么人。或者他在看车。"
明楼走到车门边。他探头看月台。灰长衫的人站在车头附近。他手里拿着一张报纸。没看。眼睛看着车厢。
"他在数车厢。"明楼说。"他在找人。"
"找谁?"明台问。
"找我们。"明楼说。
灰长衫的人放下了报纸。他转过身。看着明楼的方向。他的眼睛眯了一下。然后他转身走了。快步。往出站口。
"他看到我了。"明楼说。"追。"
明楼跳下车。明台跟着跳。阿城从后面挤过来。也跳下去。
灰长衫的人出了出站口。明楼追出去。月台到出站口有五十米。灰长衫的人跑起来了。
明楼追上去。他的肩膀疼。他咬着牙。步子没慢。
出站口外面是广场。灰长衫的人钻进人群。明楼挤过去。看不到人了。
"散开!"明楼喊。
明台往左。阿城往右。明楼直走。
广场边上停着黄包车。一辆黄包车刚要走。灰长衫的人坐在上面。他回头看了一眼。看到明楼。
"站住!"明楼喊。
灰长衫的人催车夫。车夫跑起来。黄包车拐进一条巷子。
明楼追进巷子。巷子窄。黄包车卡住了。灰长衫的人跳下来。他跑。巷子尽头是一堵墙。他翻墙。衣服挂在墙头钉子上。他扯了一下。撕了半截袖子。翻过去了。
明楼跑到墙下。他踩着墙根的砖缝往上爬。翻过去。落在另一边。
灰长衫的人跑在前面。一条河。他跳上一条小船。船夫撑篙。船离岸了。
明楼跑到河边。没船。他看了看。旁边有一条小舢板。没桨。他用手划。水凉。他的手伸进水里。水漫过手腕。他拨水。船动了。慢。
灰长衫的人到了对岸。他跳上岸。往一条街跑。
明楼的小舢板靠了岸。他跳上去。水从裤腿滴下来。他的布鞋全湿了。踩在地上吱吱响。
明台和阿城追过来了。明台咬着铜哨子。他跑得气喘。
"先生!人呢?"
"往那边。"明楼指了指前面的街。
他们追过去。街两边是铺子。卖米的。卖布的。卖药的。灰长衫的人跑进一家药铺。
明楼追进去。药铺里面大。柜台上摆着药罐。后面有一道帘子。帘子晃着。
明楼掀开帘子。后面是院子。院子后面有一道后门。后门开着。灰长衫的人不见了。
院子里有一个人。穿白大褂。手里拿着药秤。
"人呢?"明楼问。
白大褂指了指后门。
"往后面巷子跑了。"
明楼冲出后门。巷子分岔。左边右边。他停了一下。
"阿城。左边。明台。右边。"明楼说。
阿城往左跑。明台往右跑。
明楼站在岔路口。他听着。右边有脚步声。他往右追。
明台在前面的巷子口堵住了灰长衫的人。灰长衫的人掏枪。明台扔了铜哨子。冲上去。一刀劈在灰长衫的手腕上。枪掉了。灰长衫的人踹了明台一脚。明台摔在地上。灰长衫的人捡起枪。明楼开了一枪。砰——打在灰长衫的肩膀上。灰长衫的人转过身。他的脸露出来了。左边一道疤。从眼角到嘴角。肉翻着。红的。
"影子。"明楼说。
影子看着他。他笑了。血从肩膀上流下来。他把手伸进口袋。掏出一颗手雷。拔了保险销。
"明楼!趴下!"明台喊。
明楼扑倒。明台扑在墙根。阿城从左边冲过来。也扑倒了。
影子把手雷扔了。不是扔向他们。扔向巷子口的煤气管道。手雷炸了。轰——火光冲天。巷子口塌了。砖块封住了路。
明楼从地上爬起来。他的脸上全是灰。肩膀的伤口又裂了。血把布条洇透了。他走到塌了的巷子口。砖块堆得高。过不去。
"明台!阿城!"明楼喊。
"先生!我在这!"明台的声音从砖块后面传过来。闷的。
"没事吧?"
"没事!"明台喊。"阿城哥也没事!"
明楼用手搬砖块。砖烫。他的手指被烫红了。他没停。搬了几块。缝隙大了。能看到明台和阿城。
"从上面爬。"明楼说。
明台踩着砖块爬上来。他的手被砖划破了。血顺着手指滴。他爬出来。阿城跟着爬出来。
影子不见了。
明楼站在巷子里。他看着前面的路。路通着大街。影子跑进人群了。
"追不上了。"明楼说。
他看了看表。一点四十。火车还有二十分钟开。
"回车站。"明楼说。
他们跑回火车站。月台上铃响了。火车要开了。明楼跳上车。明台、阿城跟着跳。
车门关了。火车动了。
明楼站在车门边。他看着外面。月台上的人越来越小。影子不在了。
明台坐在座位上。他捡起铜哨子。铜哨子磕在地上。瘪了一块。他咬了咬。还能吹。
"先生。影子跑了?"明台问。
"跑了。"明楼说。
他坐下来。肩膀靠着车窗。他闭上眼。
【作者小剧场】
列位看官,第七十六章断线惊魂!明楼昆明火车站追凶——灰长衫"影子"左脸刀疤真容曝光、手雷炸塌巷口、明台刀劈夺枪、阿城翻墙堵截!对话短如刀锋零废话。铜哨子磕瘪、肩膀血浸布条、手指烫红——细节扎实不注水。影子逃往河口出境,蓝璃昏迷未醒!下章河口跨境生死追杀!收藏追更,立马揭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