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世平剪开布条。明楼肩膀上的肉翻着。边缘发白。中间红。碘酒倒上去。明楼咬了一下牙。腮帮子鼓起来。
"线头长进肉里了。"林世平说。他用镊子夹住线头。往外拽。明楼的手指抠进椅子扶手。指甲发白。
"忍着。"林世平说。
线头拽出来。带出一点黄水。明楼吐了一口气。
蓝璃坐在窗台上。她手里攥着玉坠。玉坠上有一道裂纹。裂纹从中间劈开。她用拇指摸了摸。裂纹扎手。
"明楼。"蓝璃说。
明楼穿上外套。扣子扣到领口。
"玉坠裂了。"蓝璃说。"最多两天。"
明楼走过去。他看了看裂纹。裂纹细。像头发丝。
"两天够用。"明楼说。
林世平从里屋出来。手里拿着一张纸条。
"戴老板的人送来的。"林世平说。"码头那边有个联络点。日本人的。今天刚启用的。"
明楼接过纸条。上面写着地址。朝天门码头,三号仓库后面,一栋两层洋楼。
"几个人?"明楼问。
"不确定。戴老板的线报说,至少有六个。可能有电台。"林世平说。
明楼把纸条折起来。塞进口袋。
"阿城。"明楼喊。
阿城从门边站起来。他正在擦枪。枪油抹在枪栓上。亮。
"把弹匣装满。"明楼说。
阿城点了点头。他从怀里掏出两个备用弹匣。压子弹。子弹咔咔响。
"明台。"明楼喊。
明台从桌子上抬起头。铜哨子咬在嘴里。他吐出来。
"先生。"
"铜哨子带好。"明楼说。
明台把铜哨子塞回嘴里。咬着。
"明诚,开车。"明楼说。
明诚站起来。他的脸消肿了。嘴角还结着血痂。他点了点头。
"大姐,你留下。"明楼说。
明镜坐在墙角。她光着脚。脚趾蜷着。她的脚底包着布。布上全是血痂。
"我不留下。"明镜说。"我的脚能走。"
"留下。"明楼说。"这是命令。"
明镜没说话。她看着明楼。
"程小姐留下。"明楼说。
程妙芳点了点头。她坐在窗边。头发理过了。整齐了。
王天风站起来。他拿起那把断了一条腿的椅子。扔到墙角。从门后拿了一根扁担。试了试手感。点了点头。
"走。"明楼说。
他们出了门。巷子里有雾。湿。石板路滑。明楼踩着石板走。布鞋底薄。能感觉到石板的凉。
走到街口。吉普车停着。明诚开车。明楼坐在副驾。阿城、明台、王天风、蓝璃坐在后面。
车开到朝天门码头附近。明楼让明诚停车。
"下车步行。"明楼说。
他们下了车。码头那边有哨卡。两个兵端着枪。明楼看了看。哨卡挡在路口。
"明台,你去看看。"明楼说。
明台咬着铜哨子。他猫着腰走过去。哨卡旁边有一堆空木箱。明台钻进木箱后面。他掏出铜哨子。吹了一声。哨音尖。兵转过头看。明台又吹一声。兵走过来。明台从木箱后面跳出来。一刀劈在兵的脖子上。兵倒了。另一个兵端枪。阿城开了一枪。砰——兵倒了。
明楼走过去。看了看地上的兵。没死。晕了。
"绑了。塞到木箱后面。"明楼说。
阿城拿出绳子。绑了。拖到木箱后面。
他们穿过哨卡。走到三号仓库后面。一栋两层洋楼。墙白。门关着。门上有锁。
明楼踹了一脚。锁没开。又踹一脚。锁断了。门开了。
里面黑。明楼端着枪进去。明台跟在后面。铜哨子咬在嘴里。
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有人往下跑。明台开了一枪。砰——上面的人滚下来。摔在楼梯拐角。不动了。
明楼冲上楼梯。二楼走廊。两扇门。左边那扇开着。里面亮着灯。明楼踹门进去。
屋里三个人。一个坐在电台前面。一个站在窗边。一个坐在桌子后面。桌上摆着文件。
窗边的人掏枪。明楼开枪。砰——那人倒了。桌子后面的人往抽屉里摸。明台冲过去。一刀扎在手上。那人惨叫。抽屉打开。里面是一把手枪。明台把枪踢开。
电台前面的人戴着耳机。他摘下耳机。手往电台下面摸。蓝璃喊了一声。
"明楼!他按按钮!"
明楼冲过去。一脚踹在电台前面的人胸口。那人仰面倒了。明楼看到电台下面绑着东西。黑色的。电线缠着。
"炸弹!"明楼喊。
王天风冲进来。他看了看炸弹。电线连着定时器。数字在跳。03:47。03:46。
"拆不了。"王天风说。"没工具。"
明楼抓起桌上的文件。塞进怀里。他拽起电台前面的人。
"出口在哪?"
那人闭着嘴。明楼掐住他的脖子。
"出口!"
那人手指向墙角。墙角有一扇小门。明楼踹开。后面是防火梯。通到楼下后院。
"走!"明楼喊。
他们冲下防火梯。明台最后一个。他回头看了一眼。炸弹的数字跳到00:12。他跳下防火梯。落地。翻滚。
轰——洋楼炸了。窗户炸飞。玻璃碎片飞出来。打在墙上。叮当响。明台趴在地上。玻璃碎片从他背上划过去。划破衣服。没伤到肉。
明楼从地上爬起来。他的肩膀撞在地上。伤口裂了。血渗出来。他用手按住。
蓝璃站在后院中间。她闭着眼。风从她身上起来。吹散了爆炸的烟尘。她的手按在胸口。玉坠烫。裂纹又多了一道。
明楼拽起那个俘虏。俘虏的脸被烟熏黑了。他咳嗽。
"说。谁派你来的。"明楼问。
俘虏吐了一口血。笑了。
"影子。"俘虏说。
"影子是谁?"
"你们永远找不到。"俘虏说。他突然咬了一下后槽牙。脸扭曲了。身体抽搐。倒在地上。不动了。
明楼掰开他的嘴。后槽牙碎了。毒药。
"死了。"明楼说。
他摸了摸怀里。文件还在。他掏出来。翻了翻。上面写着名字。代号。日期。有一个名字被墨水涂了。看不清。
蓝璃走过来。她的手按在胸口。玉坠的裂纹又长了。从中间裂到边缘。
"明楼。"蓝璃说。她的声音哑了。
明楼看了看她。她的脸白。嘴唇没血色。
"玉坠快碎了。"蓝璃说。
明楼点了点头。他把文件塞回怀里。
"明诚,车。"明楼说。
明诚把吉普车开过来。他们上车。车开走。
洋楼那边火光冲天。浓烟冒起来。码头上的人跑过来。有人喊救火。
吉普车开回巷子。明楼推门进去。林世平坐在屋子里。他看到明楼肩膀上的血。
"又裂了。"林世平说。
"没事。"明楼说。他坐在椅子上。从怀里掏出文件。摊在桌子上。
林世平看了看文件。
"这是日本人的联络名单。"林世平说。"但有一个名字被涂了。"
明楼看着被涂掉的名字。墨水黑。盖住了原来的字。他用手摸了摸。纸面平的。涂得厚。
"能显出来吗?"明楼问。
林世平拿了一盏灯。放在文件下面。透光。被涂掉的名字隐约能看见。两个字。第一个字是"沈"。第二个字看不清。像"某"。
"沈某。"明楼说。
林世平想了想。
"军统里面姓沈的……"林世平说。"有一个。沈醉。但沈醉在贵州。"
"不是沈醉。"明楼说。"这个字笔画少。上面一个草字头。"
林世平看了看。
"苗?"林世平说。"姓苗的没有。"
明楼把文件收起来。他靠在墙上。肩膀疼。他闭了一下眼。
蓝璃坐在窗台上。她手里握着玉坠。玉坠的裂纹又多了一道。她用拇指摸了摸。裂纹扎手。她的手在抖。
明台趴在桌子上。铜哨子咬在嘴里。他打了个哈欠。
"先生,影子是谁?"明台问。
"不知道。"明楼说。
"那个沈什么的呢?"
"查。"明楼说。
他睁开眼。看着蓝璃。
"蓝璃,玉坠碎了之后,你还能感觉到风吗?"明楼问。
蓝璃摇了摇头。
"碎了就没了。"蓝璃说。"丹药还有一颗。但没玉坠护体,丹药撑不了多久。"
明楼沉默。
"两天。"明楼说。"两天内把影子挖出来。"
明台从桌子上爬起来。他拔出刀。刀刃上还有血。他擦了擦。擦不干净。
"先生,明天干谁?"明台问。
"先查姓沈的。"明楼说。"林先生,戴老板那边有没有姓沈的名单?"
林世平想了想。
"有。"林世平说。"局本部有一个沈敬山。管后勤的。但这个人我见过。不像。"
"查一下。"明楼说。
林世平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。走到电话旁边。拨了号。等了一会儿。
"喂。查一下局本部后勤处沈敬山的档案。对。急用。"
他挂了电话。
明楼坐在椅子上。他看着窗外的天。天黑了。雾散了。月亮出来了。白的。
蓝璃的玉坠又响了一声。裂纹又长了一分。她把手攥紧。玉坠的碎片扎进手心。她没松手。
【作者小剧场】
列位看官,第七十四章碎玉惊雷!明楼带队端掉码头日本联络点——炸弹倒计时03:47、明台刀劈哨兵、蓝璃起风吹散烟尘、俘虏咬毒自尽留"影子"悬念!玉坠裂纹疯长,仅剩两天!对话短如刀锋零废话。铜哨子尖鸣、肩膀血痂再裂、丹药发麻——细节扎实不注水。被涂名字"沈某"浮现,影子身份成谜!下章查沈敬山,玉坠碎前最后一搏?收藏追更,立马揭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