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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子夜时分

伪装者:三岁空间师

2023年12月3日,上海浦东某私立医院顶层VIP病房。

窗外飘着今冬第一场雪,雪花在夜色中打着旋儿,被病房里透出的暖光照亮。蓝漓躺在病床上,身上连着各种监护仪器,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记录着她逐渐衰竭的生命体征。她醒着,眼神很亮,看着守在床边的人。

明楼坐在左边,握着她的手,指节攥得发白。他刚从长白山赶回来,风尘仆仆,眼下一片青黑。关河坐在右边,这位斯文儒雅的历史教授此刻神情紧绷,不断看着手表。关月站在床尾,已经换上了白大褂,正仔细检查监护仪的数据。

于曼丽——她现在让大家叫她“曼丽”,因为“于曼”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——在病房的小厨房里熬药,药罐里是白老中医留下的方子,她对照着笔记,一丝不苟。王天风坐在窗边的轮椅上,默默望着窗外的雪,手里捻着一串佛珠,嘴唇无声翕动。

病房外,苏娜和明台守在走廊两头。明台刚从泰国逃回来,手臂上缠着绷带,脸上有未消的瘀青,但眼神锐利如鹰。程锦云在楼下,守着医院网络系统,防止任何外部入侵。

所有人,都在等子时。

“还有四十七分钟。”关月看了眼手表,声音冷静得像在报时,“体温三十八度二,心率一百二十五,血氧饱和度九十二。明先生,您确定要这么做吗?按照现代医学,她现在的状况应该进ICU,而不是……”

“关医生,”明楼打断她,声音嘶哑但坚定,“现代医学救不了她。能救她的,只有那个方子,和你们的血。你们……准备好了吗?”

关河和关月对视一眼,点头。

“我们做了血缘鉴定,结果显示我和关月确实与蓝漓有血缘关系,属于三代以内旁系血亲。虽然还不清楚具体的亲缘关系,但从生物学角度,我们的血液确实可能产生某种特殊作用。”关河推了推眼镜,语气带着学者的严谨,“但明先生,我必须再确认一次,您真的相信那个……玄学的方子吗?”

“我相信白老中医。”明楼看向床头柜上那本泛黄的笔记本,“他用这个方子救了漓漓无数次。这次,也会救她。”

病房里安静下来,只有仪器规律的嘀嗒声。蓝漓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:“关叔叔,关医生,谢谢你们。如果……如果有什么意外,别怪明楼叔叔,是我自己愿意的。”

“别说傻话。”明楼握紧她的手。

“明楼叔叔,”蓝漓转头看他,眼神温柔,“我想听故事,听你和王爷爷、曼丽阿姨在重庆的故事。还有明台叔叔,阿诚叔叔。你们好久没给我讲故事了。”

“好,我讲。”明楼深吸一口气,开始讲述。从他第一次见到蓝漓那个雨夜,讲到重庆轰炸,讲到医院里那些生死一线,讲到最后的胜利和重逢。他的声音很低,很稳,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。

关河和关月安静地听着,那些只存在于历史课本和老人回忆里的故事,此刻变得鲜活而疼痛。他们看到的不再是抽象的“抗战”,而是一个个具体的人,具体的生离死别,具体的爱和牺牲。

“所以你们……”关月看向明楼,又看向窗边的王天风和厨房里的于曼丽,“都是从那个年代……回来的人?”

“是,也不是。”于曼丽端着药碗走过来,药汤黑褐色,散发着古怪的气味,“我们在这个时代有自己的人生,有记忆,有身份。但那些梦,那些闪回,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,都在告诉我们,我们是谁,从哪儿来。只是有些人想起来了,有些人还没完全想起。”

她把药碗递给明楼,又拿出两支注射器,消毒棉,看向关河父女:“时间快到了。需要你们的静脉血,每人5毫升。我来抽,我是护士——上辈子是,这辈子也考了执照。”

关月主动伸出手臂:“我来吧。我是医生,知道该抽哪条血管。”

于曼丽点头,熟练地消毒,进针,抽血。暗红色的血液流入针筒,5毫升,不多,但关系到一条命。接着是关河。两支针筒放在药碗旁,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。

“还有十分钟。”关月看着手表。

明楼端起药碗,试了试温度,小心地扶起蓝漓。药很苦,蓝漓皱着眉,但一口一口喝完了。喝完后,她脸色更加苍白,额头渗出冷汗。

“怎么样?”明楼紧张地问。

“冷……”蓝漓牙齿打颤。

“正常反应,方子里说会发冷,然后是发热,最后出汗,封印就能加固。”于曼丽快速说道,用被子把蓝漓裹紧。

突然,蓝漓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像打摆子。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,心率飙到一百四,血氧饱和度跌到八十八。

“不好,她抽搐了!”关月冲过去查看瞳孔。

“按住她,别让她咬到舌头!”于曼丽喊道。

明楼死死按住蓝漓的肩膀,感觉到她的身体烫得像火炭。她的眼睛睁得很大,但眼神空洞,嘴里喃喃着什么,听不清。

“漓漓!漓漓看着我!”明楼大喊。

就在这时,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。明台冲进来,脸色铁青:“堂哥,出事了。明锐山带人来了,在一楼大厅,说要见你,说你是杀害老爷子的凶手,带了警察和记者!”

明楼心脏一沉。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。明锐山选了最致命的时间,最致命的地点,发动了总攻。

“苏娜在拦着,但拦不了多久。警察有搜查令,说要找你‘涉嫌谋杀、走私、行贿’的证据。”明台语速极快,“程总监在楼下拖时间,但他黑不进警察的系统。我们最多还有……五分钟。”

“五分钟……”明楼看向床上的蓝漓,她还在抽搐,但幅度小了,眼神开始聚焦,但依然混沌。

“明楼,你带漓漓从安全通道走,去地下停车场,有车等。”于曼丽快速说道,“我和关医生留在这儿应付警察。王爷爷,你跟他们一起走。”

“不,我留下。”王天风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但清晰,“明锐山那小子,是我看着长大的。我在这儿,他不敢太过分。明楼,你带漓漓走,去老宅,地下室。那里最安全,有老明留下的东西,能救急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没有可是!”王天风厉声道,眼神是当年那个“疯子”的狠厉,“这是命令!明楼,执行命令!”

明楼浑身一震。这个语气,这个眼神,是1943年在重庆,王天风命令他“撤,这是命令”时的样子。他咬牙,抱起蓝漓,用毯子裹紧:“明台,开路!”

“跟我来!”

三人冲出病房,冲进安全通道。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,急促如鼓点。蓝漓在明楼怀里,忽然睁开眼睛,眼神清明了一瞬。

“明楼叔叔……蝴蝶……”

“什么蝴蝶?”

“银蝴蝶……在动……在发光……”蓝漓喃喃道,又闭上眼睛。

明楼顾不上多想,冲下楼梯。停车场在B2,他们刚冲到B1,下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。

“下面也有人!”明台低吼,拔出枪。

“这边!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是程锦云,从阴影里冲出来,指向另一条通道,“走维修通道,能通到隔壁商场的地下车库。车在那儿,钥匙在车上。”

“你怎么在这儿?你不是在楼下拖时间吗?”明台问。

“拖不住了,警察上来了。我黑进了医院监控,看到你们从这边下来,就抄近路过来。”程锦云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可怕,“明董,我建议分两路。我和明少引开追兵,你带蓝小姐从维修通道走。苏娜会在商场接应你。”

“不行,太危险——”

“没时间了!”明台打断他,推了明楼一把,“堂哥,信我们一次。程总监,走!”

两人朝有声音的方向冲去。明楼咬牙,抱着蓝漓冲进维修通道。通道很窄,堆满杂物,他几乎是挤过去的。尽头是一扇铁门,上了锁。他踹了几脚,门纹丝不动。

怀里,蓝漓忽然动了一下,抬手,指向门锁。明楼看到,她胸前的银蝴蝶胸针,真的在发光,很微弱,但确实在发光。而门锁,就在她手指的方向。

“漓漓,你能打开吗?”明楼轻声问。

蓝漓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门锁,眼神空洞。但门锁,突然“咔嗒”一声,开了。

明楼顾不上震惊,推开门冲出去。外面是商场的地下停车场,一辆黑色的SUV亮着双闪,苏娜坐在驾驶座上,看到他们,立刻下车开门。

“快上车!”

明楼抱着蓝漓钻进后座。车子立刻启动,冲出停车场,汇入深夜的车流。

“去哪儿?”苏娜问。

“松江,明公馆废墟。”明楼喘着气,低头看怀里的蓝漓。她似乎稳定了些,不抽搐了,但体温依然高得吓人,闭着眼睛,呼吸急促。

“医院那边……”

“于曼丽和关医生能应付,王爷爷也在。明锐山的目标是你,不是她们。但医院不能回了,明锐山肯定安排了人监视。”苏娜看着后视镜,车速加快,“明董,有件事得告诉你。明锐山手里的‘证据’,包括一段录音,是你和巴颂的通话录音。录音里,你承诺给巴颂洗钱,换他在东南亚的支持。”

“我从来没和巴颂通过话。”明楼脸色铁青。

“是合成的,但很逼真,技术很高。还有转账记录,从你在开曼群岛的账户,转到巴颂的瑞士账户,三千万美元。那个账户确实存在,也确实转出了三千万,但收款方不是巴颂,是一个空壳公司,注册人是……程锦云。”

“什么?”明楼浑身发冷。

“明少在查,但需要时间。现在的情况是,明锐山指控你谋杀老爷子、走私毒品、行贿洗钱。警方已经立案,正在申请逮捕令。你最好暂时消失,等我们找到反击的证据。”

明楼闭上眼睛。明锐山这一手,又狠又准,掐住了他所有要害。谋杀老爷子——父亲是胃癌去世,但有谣言说是他下毒,因为老爷子想把大部分股份捐给慈善基金。走私毒品——和巴颂的合作,虽然目的是“清毒”,但过程不干净,留下了把柄。行贿洗钱——那个账户确实存在,是当年父亲留给他的秘密资金,用于处理一些“不方便”的交易。

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,但明锐山显然盯了他很久,抓住了所有破绽。

“明楼叔叔……”怀里,蓝漓忽然开口,声音微弱。

“我在,漓漓。”

“蝴蝶……在说话……”她依然闭着眼,像是在梦呓,“她说……回家……去地下室……那里有答案……有光……”

“回家?明公馆?”

“嗯……回家……”蓝漓又昏睡过去。

明楼握紧她的手,看向车窗外。雪越下越大,整座城市在雪中模糊成一片。而他们,像两只在暴风雪中逃亡的孤鸟,寻找着那个能遮蔽风雨的巢。

车子驶出市区,开往松江。一个小时后,停在那片荒地前。雪已经覆盖了废墟,那棵老槐树在雪中静默,像一个守护者。

“我在这儿守着,你们进去。”苏娜拔出手枪,警惕地观察四周。

明楼抱着蓝漓下车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荒地。凭着记忆,他找到那棵老槐树,在树下摸索。树根处有一个隐蔽的凹陷,他用力按下去,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。接着,老槐树旁边的一块地面缓缓移开,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。

这是明公馆地下密室的入口,被封存了七十四年。明楼抱着蓝漓,一步步走下阶梯。阶梯很窄,很陡,墙壁是冰冷的水泥。走了大概三分钟,到底了,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钢门,门上有个钥匙孔。

明楼放下蓝漓,让她靠墙坐着,然后拿出那把铜钥匙。钥匙插进锁孔,转动,发出沉重的、生锈的摩擦声。门,缓缓开了。

里面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,有电灯开关,他按下去,灯亮了。房间里很干燥,有通风系统,空气不算太闷。靠墙摆着几个铁皮柜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桌上放着一个木盒,和一本厚厚的相册。

明楼先检查了蓝漓的情况,她呼吸平稳了些,体温也开始下降。他让她躺在一张旧毯子上,然后走到桌边,打开木盒。

里面是几样东西:一封信,一个U盘,一枚勋章,还有一把钥匙。信是曾祖父明锐东的笔迹,写给“后来的明家人”:

“见此信者,当为明家后人。此室所藏,为明家百年秘密。U盘中有我一生记录,包括抗战时与各方势力之交易,有光有暗,有对有错。勋章是我所获最高荣誉,亦是最大耻辱——为获情报,我曾与魔鬼交易。钥匙是瑞士银行保险箱之钥,内有黄金、美元、及足以毁灭明氏之证据。用与不用,毁与不毁,由后人定夺。唯记一点:明家可亡,国不可辱。明锐东绝笔,1978年秋。”

明楼放下信,拿起U盘。U盘很旧了,是二十年前的款式。他又拿起那把钥匙,钥匙上刻着银行名和编号。最后,他拿起那枚勋章——是青天白日勋章,国军最高荣誉,但勋章背面,刻着一个名字:松本清志。

松本清志,那个在1940年代拿活人做实验的日本恶魔博士。曾祖父竟然和他有交易,还因此获得了勋章?

明楼感到一阵恶心。但他知道,在那个年代,很多事非黑即白,很多选择身不由己。曾祖父用这个勋章换来了什么?重要的情报?还是更多人的命?

他打开那本相册。里面是曾祖父一生的照片,从年轻到年老。有和名流的合影,有工厂开工的剪彩,也有……和一些奇怪的人的合影。其中一张,是曾祖父和一个穿白大褂的老人的合影,背景是医院的实验室。照片背面写着:“与白济世医生合影于重庆宽仁医院,1944年春。”

白济世,白老中医。曾祖父认识他。

明楼快速翻阅,在相册最后几页,他看到了让他血液几乎凝固的照片。那是一张全家福,曾祖父、曾祖母,中间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,长相清秀,眼神倔强。照片背面写着:“与养子明楼合影于明公馆,1937年秋。”

养子明楼。他就是那个男孩。他就是曾祖父从孤儿院领养的、取名为明楼的孩子。可为什么,曾祖父的日记里,从没提过他有这个养子?为什么族谱上,也没有他的名字?

除非……他不是明锐东的养子。他是……

明楼的手在抖。他继续翻,在相册的夹层里,找到一张叠得很小的纸。展开,是一份出生证明的复印件,字迹模糊,但能看清关键信息:

“新生儿:蓝楼。父:蓝青山。母:林秀英。出生地:吉林省长白县三道沟。出生日期:民国三十二年冬月十一日(1943年12月3日)。接生人:白济世。”

蓝楼。蓝青山和林秀英的儿子。出生日期:1943年12月3日。

今天,是2023年12月3日。蓝漓的二十八岁生日。

而他的名字,是明楼。他曾以为自己是孤儿,被明锐东收养,取名明楼。但现在看来,他不是孤儿,他是蓝青山和林秀英的儿子,本名蓝楼。明锐东收养他,给他改名明楼,是为了保护他,还是……为了隐藏什么?

“明楼叔叔……”蓝漓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
明楼转身,看到她坐起来了,脸色依然苍白,但眼睛很亮,很清醒。她看着他,又看向他手里的出生证明,轻声说:

“我想起来了……全部想起来了。系统爷爷最后告诉我的……你不是明楼叔叔,你是蓝楼叔叔。你是我的……亲叔叔。”

明楼如遭雷击,手里的出生证明飘落在地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蓝青山和林秀英,是你的父母,也是我的爷爷奶奶。他们的儿子蓝楼,被明锐东收养,改名明楼。他们的孙女蓝漓,穿越时空,成了你的侄女。”蓝漓流泪,但笑着,“所以,你不需要关叔叔和关医生的血。你就是我的至亲,你的血,就能救我。”

明楼瘫坐在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八十年的迷雾,在这一刻被狂风吹散。他是蓝楼,是蓝漓的亲叔叔。所以他看到蓝漓第一眼就觉得熟悉,所以他不顾一切保护她,所以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。

不是因为责任,不是因为承诺。是因为血脉,是因为他们流着同样的血,是彼此在这世上,最后的、真正的亲人。

“子时……到了。”蓝漓看向墙上的老式挂钟,时针和分针在十二点重合。

明楼爬起来,冲到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:“我要怎么做?”

“你的血,和我的血,混合。白爷爷的方子说,至亲之血,心意相通,封印可固。”蓝漓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——是明台给她的,一直带在身上,“明楼叔叔,不,蓝楼叔叔,你愿意救我吗?”

“愿意,一万个愿意。”明楼接过刀,毫不犹豫地在掌心划了一道。鲜血涌出,滴进蓝漓早就准备好的小碗里。然后,蓝漓也在自己掌心划了一刀,血滴进碗里。两人的血混合,在碗中交融,发出微弱的、金色的光。

“喝下去。”蓝漓轻声说。

明楼端起碗,喝了一口,又喂蓝漓喝了一口。血很腥,很苦,但咽下去的瞬间,两人都感到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,流向四肢百骸。蓝漓胸前的银蝴蝶胸针,光芒大盛,照亮了整个地下室。

接着,是剧烈的疼痛。两人同时蜷缩在地,像有无数根针在扎遍全身。明楼死死抱住蓝漓,不让她伤到自己。疼痛持续了大概一分钟,然后慢慢消退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奇异的、轻盈的感觉,像卸下了沉重的枷锁。

蓝漓胸前的银蝴蝶,光芒渐熄,但胸针本身,变得更加温润,像有了生命。她睁开眼睛,眼神清澈明亮,脸色恢复了红润。

“成功了……”她喃喃道,看向明楼,“封印加固了。系统爷爷说,这次,能管一辈子。我再也不会突然消失了,我能一直陪着你了,蓝楼叔叔。”

明楼——或者说,蓝楼——紧紧抱住她,眼泪终于决堤。八十年的寻找,八十年的等待,八十年的守护,在这一刻,都有了答案。

他们是彼此的至亲,是彼此的光,是彼此在这漫长时空里,唯一的、永恒的归宿。

地下室外,雪还在下。但地下室里,温暖如春。

因为家人在,家就在。无论过去,现在,还是未来。

(第三卷第九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