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假的数据和漫天的假弹幕依旧霸占着关琳三人的直播屏幕,哄得三人满心欢喜,以为自己踩中了流量风口。
可在寥寥几十个真实观看直播的观众屏幕上,画面干净得诡异,没有任何吹捧热度,只有寥寥几条清醒又凝重的真实弹幕,在屏幕底端缓缓滚动。
其中一个账号头像是古朴道纹、名称极简的观众,是真正懂玄学道法的道士。
他看着镜头里不断深入古村、毫无半点忌惮的三人,直接发出了一条刺眼直白的弹幕。
【这三个人根本不是来拍素材的,是纯纯去作死去的。】
这条弹幕刚一发出,瞬间引起了其他真实观众的共鸣,原本安静的直播间立刻有了零星的讨论。
零星几个常年了解山野秘闻、敬畏古地玄学的观众纷纷留言,字句间满是忌惮,看得出来他们对墟岑村这座深山古村,打心底里抱着极强的敬畏之心,从来不敢有半分亵渎和窥探的念头。
【早就听说这座古村邪得很,网上没人敢拍这里的实况。】
【贪心过头了,这种地方也敢随便闯,还敢开直播取景。】
【好好的日子不过,非要去碰禁忌东西。】
道士的光标停顿片刻,紧接着又是几条弹幕接连弹出,字字沉重,道尽此地凶险。
【这个地方连我都不敢轻易踏足。】
【这里的局势实在太过麻烦,盘踞在此的恶灵积攒了上千年的怨气,戾气厚重到常人根本无法想象。】
【以我现在的道行进去,不出半个时辰,浑身精气神就会被彻底吸干,直接被吸成干尸。】
【想要镇压这里的东西,凭普通道士的本事完全不够,必须请祖师爷上身借力,才有勉强一搏的资格。】
直播间里的真实观众看得心头发凉,纷纷停止发言,不敢再多议论半句。
道士之所以给出如此笃定凶险的评价,并非危言耸听,而是熟知这片地域的隐秘底细。
墟岑村深埋在滇南连绵无尽的群山当中,千山万岭层层堆叠,无边无际的山林将整片区域牢牢包裹,村落距离边境并不算遥远。
重重叠叠的高大山脉,完整将整座村寨环抱在幽深的山坳之内,与世隔绝,静谧闭塞。
整片山林仅有一条狭窄曲折的土路蜿蜒穿梭,勉强连通外界,再无任何进出的通路。
得天独厚又偏僻封闭的地理位置,让这里成了各类秘术传闻的流转之地。
南洋一带流传千年的各类奇闻秘术、阴邪法门,顺着边境口岸断断续续渗透流传进来。
经过数年数十年的辗转传播,大量记载邪术、血誓、献祭法门的手抄旧册子,就这样悄无声息流落到了这片深山之中,被村里人流传珍藏。
而关琳早年在空闲之余,总爱刷各类灵异内容。
她看过大量港台拍摄的灵异故事剧集,也翻遍了网络上到处流传的南洋邪术传闻和各类玄学秘闻。
在无数网友的分享里,她看见不少人宣称,靠着各类阴邪法子、秘术捷径,逆转了自己平庸的运势,换来了事业顺遂、名利双收。
长期深陷事业瓶颈、不甘平凡平庸的关琳,心里就此彻底动了歪念头。
她不再踏实勤恳打拼事业,反而一门心思寄托旁门左道,疯狂到处搜罗各类坊间私下流传的秘术手抄资料,踏遍多个小城乡镇,四处打听隐秘法门。
辗转多方之后,她终于找到了那份记载着山墟煞献祭方式的血誓契法。
得知墟岑村藏着千年恶灵,能够以血立誓、借煞改运,她立刻动身奔赴这座藏在群山深处的古村。
也正是因为如此,早几年前,她就孤身一人来过墟岑村,在隐秘山中以自身鲜血完成了恶毒祭祀,立下终身血誓,借山墟煞的凶戾浊气加持自身运势,换来了如今事业的一路高升。
山林高处,云烟跟着爷爷一步步攀爬,穿过层层古树浓荫,终于在一片平整的山坳处停下了脚步。
眼前立着一方老旧的青石墓碑,碑身带着岁月风化的斑驳痕迹,周遭长满低矮的青草,正是她家太爷爷的坟墓。
云烟盯着墓碑看了几秒,转头对着身旁的爷爷开口说道。
“终于找到了,这是第一个坟对吧。”
“我记得太爷爷他们的祖坟都是连片的,往上面走应该还有很多座。”
爷爷抬眼望了一眼头顶的天色,原本明亮透亮的日光,不知何时开始隐隐发暗,山间的光线快速暗沉下来。
他收起脸上的松弛神色,语气严肃地开口叮嘱。
“别逗留太久,天马上就要黑了。”
云烟闻言立刻抬起头,满脸疑惑地望向整片山林。
此刻明明是正午时分,太阳高悬空中,按照常理正是一天之中最明亮的时候,整片山林理应日光充沛、暖意十足,根本不可能临近天黑。
她鼓着腮帮子,语气带着不解和诧异。
“黑这么快干什么。”
“这都还不到中午,天色怎么会突然要黑了。”
一直安静伫立在旁、沉默看着周遭山势的马嘉祺,此刻缓缓开口,音色清冽低沉,带着笃定的深意。
“因为今天和之前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