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笙!”
武拾光中气十足的声音能把人的魂叫回来。
两只狐狸和一只朱雀浑身一颤。
雾妄言和露芜衣叹了一口气。
“你们侍鳞宗的人,一向这么大惊小怪吗?”
雾妄言以手扶胸口,顺了顺气。
连笙挑眉,停止桎梏她二人的动作。
“真是可惜。”
“如果刚才现原形的话,我就能看到两只炸毛的狐狸了。”
露芜衣扯了扯嘴角。
“呵呵……”
“叫你呢,还不快去。”
连笙依依不舍的站起来,捏着露芜衣的脸。
“你就没有一点舍不得的念头?”
露芜衣挑起嘴角,假笑了一瞬。
“真是好舍不得呢。”
雾妄言转移视线,又撩起她的头发来,眼神百转千回。
“等你回来哦。”
连笙打了一个激灵,晃了晃脑袋。
她从温香软玉里抽身离去,裙摆扫过两只狐狸的膝盖,轻如微风,只有心跳还停留在加速的那一刻。
露芜衣舔了舔唇,把脑袋靠在雾妄言肩膀上。
“姐姐,她的身上好像有一种魔力。”
“只要她在,就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情,我很喜欢待在她的身边。”
雾妄言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,眼眸随着那道离去的身影,缠绵留恋。
“因为她是朱雀。”
“她注定是来救世的,神爱世人,在神的面前,众生平等。”
“即便我们是狐狸,也会被平等的对待。”
她温柔的笑着,眨了眨眼。
龙神殿。
武拾光和寄灵立在高大的龙神像下,烛火摇曳着,在天光笼罩的时刻,若隐若现。
寄灵长长的衣摆拖在地上,身姿高挑,眼中带着释然的泪光。
武拾光呼吸沉重,眉宇间有浓郁的担忧,不知是对前路,对九婴,还是对自己的身份。
殿中很安静,落针可闻的气氛让人情不自禁放轻的动作。
连笙没有看向他们任何一个人,只是看着殿中的龙神像。
那尊像,高大耸立,威严肃穆。
侍鳞宗无人敢直视,无人不敬仰。
可其实,那只是一座像,在灾厄面前,不堪一击。
是信仰和信任让它高大。
“其实,人人都是龙神。”
“在面对死亡时,人人都有求生的本能,所谓神明,是堆叠的高墙,是最后一道防线。”
“并不高贵,反而代表着牺牲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似乎在缅怀故人。
武拾光喉头一涩,皱起了眉头。
“我知道,你不是螭吻,你也不是我的兄长,我看到了一切。”
“你却一直背负着兄长们交付给你的重任,背负着天下人的期待,背负着一个欺世的谎言。”
“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。”
寄灵勉力扯了扯嘴角,伸出手勾住连笙的衣角,无比依恋和信赖的。
他想起来,坐在荒芜的战场,在螭吻的尸骨上,孤独时。
“从今往后,你不再是妖,也不是人,你就是螭吻,这世间仅剩的龙神。”
有多久了,带着这副假面生活。
不能哭,不能笑,不能怒,不能争。
因为他不再是那只不能视物的狐狸,也承受不起,因为余力不足而使生命消逝的悲剧。
他把自己变成了源息灾,变成了螭吻,变成了木偶。
也许只有手中那截衣角的主人记得,他是寄灵。
在漫长而无尽的岁月里,让他铭记自己的名字。
他是寄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