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允礼

大清万人迷男主

允礼×胤禛

紫禁城的春总是来得迟,檐角的冰棱尚未化尽,御花园的海棠便怯生生攒出花苞。

允礼年岁幼小,父皇尚在时,他是诸多皇子里不甚起眼的一个。母家地位不高,他便早早学会敛尽锋芒,读书习字,抚琴赏画,不卷入阿哥之间汹涌的储位纷争。少年的胤禛彼时已是冷面模样,眉眼沉冷,行事克制,上书房之内,多数皇子或是抱团谈笑,或是锋芒毕露,唯有这二人,常常是安静的那两个。

最初的交集,是在上书房。

一众阿哥吵嚷嬉闹,唯独允礼端坐案前,一笔一画临摹字帖。胤禛坐于隔案,抬眼便能望见那少年低垂的眼睫,指尖握笔稳当,字迹清隽秀丽。胤禛素来不喜喧闹,反倒对这个安分守己、不攀附任何一方的十七阿哥多了几分留意。偶尔师傅布置课业极难,别的阿哥叫苦不迭,允礼默默苦思,胤禛路过,会默然将自己批注过的书卷轻轻推过去,不说半句多余的话。允礼抬眸望他,只看见胤禛一张没什么笑意的脸,淡淡丢下一句:“细看批注。”便转身走开。

那时君臣名分还未压得沉重,尚有几分兄弟情分。

畅春园的夏夜,月色铺满湖面。皇子们在园中纳凉,八阿哥一众围坐闲谈,处处是拉拢周旋。允礼不愿掺和,独自靠在柳树下吹笛,笛声清越幽凉。胤禛避开人群,缓步走来,立在不远处静静听完整曲。一曲终了,笛声停歇。

“十七弟笛艺越发精进。”胤禛的声音在夜色里低沉。

允礼慌忙起身行礼,垂首:“四哥谬赞,不过闲来消遣。”

月光落在胤禛脸上,褪去朝堂上的冷硬,带了一丝柔和。“你素来通透,不陷纷争,是好事。”他语气听不出喜怒,可这话里,藏着提点,也藏着一丝真心。允礼那时尚且年少,听不透话中深意,只躬身应下。

往后许多时日,大多便是这般淡淡的相处。逢年过节宫中宴席,兄弟一众叩拜父皇,两人遥遥相望,偶尔对视一眼,不过浅浅颔首,没有过多交谈。允礼看见四哥步步谨慎,看见朝堂风浪迭起,他始终远远站在局外,不向任何一方靠拢。他敬佩胤禛的隐忍果决,却也畏惧他那份冷面无情。

风云骤变,康熙驾崩,胤禛登上帝位。

一夜之间,兄弟成君臣。往日那点稀薄的兄弟温情,被皇权重重隔开。

从前可以唤一声四哥,如今见面,必须俯首叩拜,口称皇上。

刚即位时,朝中局势动荡,一众兄弟多有不服。允礼素来没有党羽,心性才干皆有,雍正对他,既有提防,亦有重用。

御书房烛火长夜不熄,允礼时常奉旨入宫议事。殿内焚着龙涎香,胤禛坐在高高的御座之后,龙袍加身,眉眼再无从前少年阿哥的松弛,只剩帝王的威严。奏对国事,字字句句皆守君臣礼法,不敢越雷池半步。议事完毕,殿内只剩他们二人,偶尔胤禛会提起旧日上书房、畅春园的旧事。

“还记得当年畅春园,你月下吹笛?”胤禛捏着奏折,目光望向窗外夜色。

允礼心头微颤,垂手躬身:“回皇上,臣还记得。只是光景早已不同。”

一句话,道尽宫墙无奈。往昔兄弟闲逸,再也回不来。

雍正望着他,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朕何尝不知。只是身在皇家,身不由己。”

他重用允礼,委以重任,让他处理藩院、宗庙诸多要务,屡屡赏赐;可帝王心思难测,恩宠之下,亦带着无形的试探。允礼步步如履薄冰,竭尽心力办事,收敛全部心性,只敢展露臣子本分,不敢流露半分私人情谊。

有一回允礼染了风寒,卧病府中。雍正遣内侍送来御赐药材,手书一道简短谕旨,没有帝王宏大的嘉奖,只寥寥数语:“安心休养,不必急着赴朝。”

内侍传旨离开之后,允礼捧着那纸御笔,指尖抚过纸上字迹。还是熟悉的笔锋,只是落笔,已是天子手笔。他静静坐了许久,心中百感交集。既有蒙受圣恩的感激,也有挥之不去的怅然。

他们曾是上书房共研课业的兄弟,最终只剩君与臣。

少年风月,早已淹没在紫禁城重重红墙之内,只余下旧梦零星,不可触碰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