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身高调高了一些,十岁小孩也就是1米68左右。然后呢,大清取福晋大概是15岁
暮春午后,日光透过养心殿雕花菱花窗,筛下细碎斑驳的金影,殿内焚着沉水香,烟气悠悠缓缓盘旋上升,漫过一排排堆叠齐整的奏折。梁上铜铃无风不动,四下只余下炭盆里星火微燃的细碎噼啪声响。
内侍垂手掀开门帘,高声通传大阿哥胤禔入内。胤禔一身石青色皇子常服,腰束玉带,皂色朝靴踏过冰凉金砖,几步走到御案之下,规规矩矩屈膝行礼。
“儿臣胤禔,叩见皇阿玛。”
康熙搁下手中朱笔,抬眼看向阶下长子。胤禔年岁渐长,早已到了该册封福晋、立起自己府邸的年纪,宗室与朝臣屡次上疏,提请为大阿哥择选八旗贵女,婚嫁一事再也不能拖延。
“起身。”康熙声音平缓,目光落在他身上,“今日唤你过来,不为旁的。你已长成,内务府整理好了世家女子的画像图册,皆是八旗勋旧之家的女儿,品性家世俱都核查完毕,你好好看一看,从中择定你的福晋。”
一旁候着的总管太监连忙上前,双手捧着数册装帧考究的织锦封皮图册,轻轻放置在御案边缘。绢本页内绘着各家女子容貌样貌,旁侧小字备注家世性情,是内务府耗费许久整理出来。
胤禔依言上前,伸手将那一叠图册接在手里,指尖抚过微凉的锦面,垂着眼页页翻动。画上女子或温婉娴静,或眉目明艳,一笔一画皆是精工细绘,可他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容,心思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别处。
脑海里浮出来的不是图册之中任何一位闺阁姑娘,反倒是胤祺。
是御花园跑马之时少年飞扬的眉眼,九岁的10阿哥肩背已经初显劲挺,剑眉星目,眼尾微微上挑,笑起来的时候一身桀骜鲜活,如同不受拘束的风。是围猎场上胤祺拉弓射箭的模样,是宴会上少年捧着果子,毫无防备转头看向自己的一瞬。
明明手中捧着关乎自己终身婚配的画像,胤禔却常常对着一页画卷失神,指尖停在纸页上久久没有翻动,神思早已游离出养心殿这方殿宇。
康熙坐在御座之上,将长子所有细微神态尽数收于眼底。
一开始他只静静看着,以为是少年人面对婚事,难免腼腆迟疑。可时间一点点过去,殿内沉香袅袅流转,胤禔翻书的速度越来越慢,时常对着一张画像怔怔发呆,眼神空洞,全然没有细看画像女子的意思,眉宇之间藏着一缕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然。
康熙的神色慢慢沉了下来。
这些日子一桩桩细碎小事重新在他心头掠过。
从前只当是兄长疼爱幼弟,可回想起来,胤禔对胤祺的对待,实在是太过与众不同。
宫中一众兄弟同在一处的时候,胤禔的视线总下意识追着胤祺。围场骑射,明明可以同其余皇子比试,却总要调转马头,凑到胤祺身侧,耐着性子陪年纪尚小的五阿哥慢走;御花园设宴,各样珍馐点心,他第一回伸手拿的,永远是胤祺爱吃的那几样;若是旁的皇子同胤祺嬉闹,胤禔面上不动,周身气息便会悄然绷紧,隐隐有着几分不愿旁人过分靠近的占有意味。
胤祺受了半点磕碰,旁人只当孩童小伤不足挂齿,唯独胤禔,会立刻紧张上前,仔细查看伤势,那份焦灼,早已超出普通兄长对弟弟的关切。
往日零零碎碎,一桩一件,散落各处,康熙未曾往深处琢磨,只当胤禔年长,格外疼惜自幼得太后偏爱的五阿哥。可此刻眼见他手握择福晋的图册,满心神思不在世间女子身上,反倒魂不守舍,帝王心底那层朦胧的疑虑,一下子清晰起来。
殿内愈发安静,炭盆星火明灭,窗外春风吹动窗纱,簌簌轻响。
胤禔依旧垂首看着手中图册,浑然不觉上方帝王的目光已经变得锐利深重,他还陷在自己纷乱的心绪之中,反复逼迫自己去看画上闺秀,脑海里却反反复复盘旋胤祺那张张扬清俊的小脸。
康熙缓缓从御座上直起身,指尖轻轻叩了叩御案,叩击声不重,却一下子惊醒了失神的胤禔。
胤禔猛地回神,慌忙收拢飘忽的心神,连忙低下头,将纷乱的心思强行压下去,手心不知不觉沁出一层薄汗。
“看了这么久,心中可有属意之人?”康熙的声音不高,听不出喜怒。
胤禔喉结微微滚动,仓促之间竟答不上来,只能含糊拱手:“皇阿玛,这些姑娘皆是世家贵女,儿臣……还需再多斟酌一二。”
“斟酌?”康熙重复这两个字,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,“你当真在斟酌册中女子,还是心思飘到别的地方去了。”
一句话,压得殿内空气骤然凝滞。
胤禔心口骤然一紧,脊背瞬间绷直,下意识想要辩解,抬眼撞上康熙洞若观火的视线,所有说辞尽数堵在喉咙。他这才惊觉,自己诸多藏于暗处的流露,原来都没能全然瞒过父皇。
康熙缓步自御案后走下,一步步来到他的面前,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的长子。他此刻心中,只看清了胤禔这份异样,其余皇子心中藏下的念头,他尚且没有往那处去想,全部思虑,都落在眼前魂不守舍的大阿哥身上。
“老大,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,你对你弟弟是什么心思。”
这句话落下,如同惊雷在胤禔耳边炸开。
他浑身狠狠一颤,怀中的图册险些脱手滑落,几张绢页哗啦啦翻动,画像散落出一角。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干净,双膝不受控制一软,重重跪倒在冰凉金砖地面。
“皇阿玛!”胤禔声音发颤,胸腔剧烈起伏,慌乱之间,竟找不到半句可以辩驳的话语。那些藏在心底,连自己都不敢细细剖析的情愫,被父皇如此直白点破,羞耻、惶恐、惶惑一股脑席卷上来。他自以为掩饰得足够隐秘,不过是多留意几分五弟,多护着几分五弟,不曾想早已被帝王看透内里。
康熙垂眸看着伏跪在地的长子,眉宇之间满是沉郁。
“朕从前只当你做兄长,怜惜幼弟。可你的所作所为,早已越过骨肉手足该有的分寸。选福晋乃是你的终身大事,关乎宗室传承,你手中捧着一众名门女子画像,心神却全然不在此。你的心,到底放在了何人身上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沉水香的烟气缠绕在二人之间,胤禔伏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,浑身都在微微发颤。他不敢回话,不敢辩解,一旦开口,仿佛心底那份见不得光的念想便会全部倾泻而出。一幕幕过往涌上心头,每一回望向胤祺的目光,每一次下意识的偏袒护持,此刻全都变成了摆在明面上的证据。
“胤祺尚年幼,性子坦荡纯粹,浑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。”康熙的语气带着几分严厉,“他自幼养在皇太后宫中,太后疼他,朕与宜妃亦万般呵护,本盼他平安顺遂长大。你是长兄,本该好好做表率,守好君臣兄弟伦常,怎么能生出这般不该有的妄念。”
胤禔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,石青色常服内里尽数濡湿。他心底乱作一团,理智清清楚楚知晓这是大错,可那份不由自主的倾慕,却不是说掐断就能够立刻消散。一想到往后,要逼迫自己收回目光,要同胤祺只维持冷冰冰的兄弟礼数,心口便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,闷痛不已。
“朕今日同你把话说开,便是点醒你。”康熙的声音继续传来,字字落在胤禔耳中,“皇家骨肉,伦常二字重于一切。这份心思,到此为止,必须就此打住。往后相处,守好你的兄长本分,不可再有半分逾矩的神态举动,更不可将你的私心,惊扰到胤祺。若是被朕再察觉半分苗头,休怪朕不念父子情分。”
胤禔重重叩首,额头磕在金砖之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眼眶微微泛红,却死死咬住牙关,不敢流出半分失态的泪水。
“儿臣……谨记皇阿玛训诫。”他嗓音沙哑干涩,一字一字艰难吐出来,“儿臣知晓错处,往后必定恪守兄弟本分,断绝杂念,专心看待图册,择定福晋,绝不再生出妄想。”
康熙静静立在原地,看着伏跪在脚下的长子。他眼下只看清胤禔对胤祺这份异样心思,其余皇子平日的亲近,在他眼中依旧只当做寻常手足友爱,并未往同样的方向揣测。
他轻轻吐出一口气,心头满是无奈。胤禔是自己的长子,勇武能干,本是可塑之才,偏偏在心思之上走偏了道路。
“图册你带回你的阿哥所。静下心,摒除杂念,认真挑选。婚姻不只是你一人情爱,联结八旗勋贵,维系朝堂,是你的责任。”康熙语气稍稍缓和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“今日养心殿之中这番对话,只限于你我二人,半个字不得外泄。若是流言传出,动摇天家名声,朕唯你是问。”
“嗻。”胤禔俯身应下,伸手将散落在地的绢本图册一一收拢抱回怀中,锦册沉沉压在臂弯,重得仿佛扛着一份难以挣脱的枷锁。
“退下吧,回去好好自省。”康熙摆了摆手,转身重新走回御案之前,拿起茶盏抿了一口,眉宇间萦绕挥之不去的忧色。
胤禔抱着那一摞画像,缓缓从地上起身,躬身行礼之后,脚步虚浮地一步步往后退,方才殿内那一番质问,一遍遍在脑海回响。
走出养心殿高高的门槛,外面春日暖阳铺天盖地落下来,宫道两旁花木抽芽,处处生机盎然,落在他身上,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。
长廊之下,往来宫人见到大阿哥,纷纷垂首避让行礼,他全然视而不见。怀中一册册皆是待选的世家女子,可他脑海之中,翻来覆去,仍旧是胤祺那副剑眉星目、眼尾上挑,肆意张扬的少年模样。
明明血脉相连,近在咫尺,却只能隔着一道名为兄弟伦常的高墙,连多看几眼,都成了过错。
他沿着漫长的宫道慢慢走远,背影在日光之下,透出一股挥之不去的落寞。
采访
记者:请问康麻子……啊呸康熙皇帝,您对大儿子的心思有什么看法呢?
康熙:……真想乱棍打死!
记者:那倘若大儿子痴情呢?
康熙: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