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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人迷胤祺

大清万人迷男主

盛夏的京城暑气蒸腾,重重宫墙把滚滚热浪圈在紫禁城之内。骄阳高悬天穹,灼人的日光泼洒在琉璃瓦上,反射出晃眼的金光,就连穿堂而过的风,都裹挟着一股闷燥的暖意。御花园内的花木虽依旧繁茂,花叶被烈日晒得微微蜷曲,蝉鸣聒噪不休,一声叠着一声,回荡在整座宫城的上空。

养心殿的殿门半敞,厚重的竹帘垂落下来,稍稍阻隔外面炽烈的日光。殿内摆着数盆冰盆,细碎冰块缓缓消融,丝丝缕缕的凉意漫开,稍稍压下盛夏的酷暑。龙涎香在鎏金铜香炉里静静燃烧,淡淡的香氛弥漫整个殿宇,混着冰块清冽的水汽,冲淡了外头蝉鸣带来的浮躁。

玄烨端坐在紫檀木御案之后,一身石青色暗龙常服,袖口绣着细密的金线龙纹。案头高高堆叠起如山的奏折,朱笔握在指间,笔尖落于纸页之上,一行行朱批落笔利落。连日处理各部递上来的奏章,北疆防务、江南漕运、户部钱粮,桩桩件件压在帝王肩头,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倦色。殿内除了纸张翻动的轻响,便只剩下冰块消融滴水的细微声响,伺候在一旁的内侍全都敛声屏气,大气也不敢多出一口,生怕惊扰了帝王理政。

忽然,殿外传来一阵轻快却并不放肆的靴声,踏过养心殿外青砖台基。不同于其他宗室皇子入殿之前谨小慎微的缓步,那脚步声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利落,由远及近,打破了养心殿长久的沉静。

值守在殿门外的侍卫本想出声阻拦,看清来人面容,到了嘴边的规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,只是躬身垂首行礼。来者正是五阿哥胤祺。

少年年方十五,正是意气风发的年岁。一身月白色织银锦袍,腰间束着墨玉镶金的玉带,腰间悬着一枚温润的白玉佩,走动之间玉佩相撞,发出清脆叮当的轻响。

生得一副极为惹眼的相貌,剑眉斜斜入鬓,锋利舒展,一双漆黑瞳子亮得如同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,长睫浓密,眼尾微微向上扬起,抬眼之时自带一股逼人的锐气。鼻梁高挺笔直,薄唇紧抿的时候,下颌线条锋利削利,轮廓分明。肤色是蜜白的色调,不似深宫之中部分皇子那般苍白孱弱,肩背劲挺笔直,身形挺拔如青松,站在那里,满身桀骜张扬的气韵扑面而来。

旁人眼中,这位五阿哥锋芒外露,行事坦荡不羁,浑身带着少年人不加掩饰的锐气,可在几位兄长眼中,他活脱脱便是一只毫无城府、热闹鲜活的快乐小狗狗。被宜妃自幼疼宠,又得康熙格外偏爱,不必深陷储位纷争的漩涡,得以保留这份不加打磨的鲜活性子。

“儿臣给皇阿玛请安。”

胤祺大步跨入殿内,没有其余皇子那般步步踌躇,身姿挺拔,抬手规规矩矩躬身行礼,声音清亮,少年的嗓音干净通透,一下子驱散殿内几分沉闷。

玄烨闻言,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,抬眸从高高的奏折堆里望过去。目光落在少年挺拔的身影之上,原本布满疲惫紧绷的眉眼,不自觉柔和几分。

“进来吧,不必多礼。”玄烨放下手中朱笔,指尖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连日批阅奏折积攒下的疲乏,在看见自家这个儿子的时候,消散大半。

内侍连忙上前,上前将垂落的竹帘又往上撩开少许,让殿内空气流通,又取来一张梨花木矮凳,放置在御案侧边,供五阿哥落座。

胤祺直起身,漆黑的眼眸四下扫过堆满奏章的御案,长睫轻轻眨了眨,剑眉微微蹙起。快步走到御案跟前,视线扫过那厚厚一摞文书,语气带着少年人直白的关切:“皇阿玛,又看了这么多折子,从早到晚不曾歇息,身子如何吃得消。”

他说话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,明明是带着几分桀骜的面相,此刻眼底盛满真切的担忧,那一身锐利的锋芒尽数收敛,只剩下纯粹的挂念,当真如同一只凑到跟前撒娇的小兽。

殿内伺候的内侍们个个垂着头,心中暗自感慨,宫中诸多皇子,唯有五阿哥敢这般毫无顾忌,直截了当同圣上说话。换做别的皇子,多半只会恭顺委婉规劝,不敢说得如此直白。可圣上偏偏就吃他这一套,从来不会为此动怒。

宜妃居于翊坤宫,素来将这个儿子视作心头至宝,自小百般呵护。而康熙,对这个儿子亦是格外偏心。胤祺性情磊落坦荡,心性纯粹,不热衷于朝堂党争,不钻营算计,那份鲜活热烈,是深宫之中极为难得的东西。

玄烨看着他这副模样,不由得低低笑出声,指尖伸出,轻轻点了点少年光洁的额头。力道很轻,带着父亲独有的亲昵。

“就你嘴快。朝事繁杂,朕身为君王,岂能懈怠。”

胤祺微微偏头躲开,薄唇微微扬起,露出一抹明快笑意,下颌锋利的线条也随之柔和下来。蜜白的肌肤在殿内冰盆折射的微光之下,愈发温润,漆黑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帝王:“国事固然要紧,皇阿玛的身体更是天下之重。儿臣方才自翊坤宫过来,额娘特意让儿臣带了亲手熬制的参蜜膏,温润滋养,不燥不烈,最适合皇阿玛批阅奏折疲惫之时食用。”

说罢,他侧过身,朝着殿外扬声吩咐候着的小太监。

捧着食盒的内侍连忙躬身入内,朱红雕花木食盒,层层叠叠,盒盖缓缓掀开,一股清甜甘润的蜜香缓缓飘散开来。青瓷小碗之中,琥珀色的参蜜膏凝得恰到好处,旁边还备好了银质小勺。

胤祺伸手亲自端起瓷碗,走上前,递到玄烨手边。他肩背劲挺,身形已经快要追上成年男子,一身清俊桀骜的模样,做递吃食这般细碎体贴的动作,却毫无半分别扭。

玄烨接过瓷碗,鼻尖萦绕清甜香气,目光落在面前的儿子身上。少年长睫浓密,垂着眼帘的时候,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阴影,剑眉舒展,褪去了平日在外的张扬,此刻满是孺子的孝心。

“宜妃有心了,你也有心。”玄烨舀起一勺参蜜膏送入口中,甜润裹挟淡淡的参香,缓缓滑入喉间,连日理政带来的口干舌燥,稍稍得到缓解。

胤祺站在一旁,见皇阿玛吃下,眼尾上扬的眼角弯起,神色欢喜,仿佛得到赏赐的不是帝王,而是他自己。

“额娘日日记挂皇阿玛起居,总念叨,御膳房的膳食虽精致,却少了几分家常心意。”胤祺语气轻快,说话之时,腰间玉佩随着身形微动,又响起清脆碰撞声,“今日天气实在酷热,翊坤宫后院荷塘荷花开得正好,粉白荷花铺满半池,风一吹满院荷香。儿臣想着,皇阿玛若是处理完政务,不妨过去坐坐,也算稍作休憩。”

他说起这些琐事的时候,神采飞扬,眉目张扬,滔滔不绝,全然没有其余皇子面见帝王时战战兢兢、如履薄冰的拘束。

养心殿之内,其余皇子入内,大多是讨论政务、经学、朝堂利弊,句句斟酌,字字权衡。唯独胤祺,会同他聊后宫荷塘花开,聊御苑驯兽,聊宫外市井趣事,带来人间烟火的鲜活气息。

玄烨放下手中瓷碗,拿起绢帕轻轻擦拭唇角,目光带着几分纵容:“朕手上这一堆奏折尚未处置完毕,一时半刻脱不开身。”

听见这话,胤祺也不沮丧,只是微微歪了歪头,漆黑的眼珠转了转。他没有就此告退,反而干脆在一旁的梨花木凳子坐了下来,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蜜白的侧脸轮廓锋利好看。

“那儿臣便在这里陪着皇阿玛。儿臣不吵闹,安安静静待着便是。”

少年说得坦荡,一双漆黑眼眸直直看向玄烨,长睫扑闪。明明一身桀骜锐气,此刻像只乖乖蹲在一旁等候主人忙完的小犬。

一旁伺候的总管太监偷偷抬眼瞥了一眼,心中暗自感叹,宫里也就只有五阿哥,敢提出这般请求。别的皇子,唯恐留在养心殿,言行稍有不慎便触怒龙颜,巴不得早早退出去。偏偏五阿哥,乐意守在这里陪着圣上,圣上也全然不反感。

玄烨略一沉吟,随即颔首:“也罢,你便留下。只是切莫随意喧哗,扰了朕处理公务。”

“儿臣谨记。”胤祺爽快应下。

他坐于凳上,没有坐得畏畏缩缩,肩背依旧劲挺,一身月白锦袍衬得人清俊夺目。刚开始,他当真安安静静,双手放在膝头,静静看着御案之后批阅奏折的皇阿玛。殿内只有朱笔落纸的沙沙声响,冰块消融的滴水声,殿外断断续续传来蝉鸣。

只是少年心性,终究耐不住长久沉闷。安静了半刻钟,便忍不住四处张望。目光扫过殿内陈列的古董摆件,墙上悬挂的山水字画,好奇心翻涌上来。

他微微倾身,看向一旁架子上摆放的一柄匕首。匕首鞘身镶嵌细碎宝石,做工华美,是蒙古部落进贡而来的贡品。少年素来喜爱骑射兵器,目光一下子被牢牢吸引,眼尾上扬,眸子里泛起光亮。

“皇阿玛,那柄匕首,可否容儿臣看一看?”胤祺抬眼,声音压低几分,尽量不打破殿内的静谧。

玄烨笔尖未曾停下,头也未抬,淡淡应了一声:“拿去便是,小心,刃口锋利,切莫伤了自己。”

得到应允,胤祺眼睛一亮,当即起身大步走过去。修长的手指握住匕首鞘,缓缓抽开。寒光凛冽的刀刃显露而出,锋利的刃身在冰盆反射的微光下泛出冷光。他指尖虚虚抚过刀身纹路,下颌微微绷紧,眉目张扬,满脸的喜爱。

少年自小习武,弓马娴熟,骑射功夫在诸位皇子之中格外出众。宜妃虽疼宠,却从未把他养得娇弱,骑射拳脚,样样都请名师教导。故而造就他肩背劲挺,一身锐气桀骜的模样。

他握起匕首,手腕微微转动,在空中轻巧比划两下,动作利落干脆。只是顾及此处是养心殿,不敢大幅度挥舞,只小范围感受刀身重量。

玄烨一边批阅奏折,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少年身影。看着自家儿子兴致勃勃把玩兵器的模样,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笑意。

不多时,胤祺将匕首小心归鞘,放回原处,又踱步回到凳子上坐下。安分片刻,又忍不住开口,压低声音搭话:“皇阿玛,近日听闻,八旗演练已经开始,儿臣恳请,往后可以随一众王公子弟一同演武。”

少年说起骑射演武,神采飞扬,剑眉高高扬起,瞳色漆黑透亮,浑身张扬的气质尽数舒展。他心中向往校场之上策马弯弓,挥刀演武的日子,困在深宫之中,总觉得浑身气力无处释放。

玄烨这才停下朱笔,抬眸看向他。目光细细打量眼前的儿子,少年已经长开,身形挺拔,容貌清俊桀骜,正是少年意气,渴望驰骋校场的时候。

“你想要参与演武?”

“正是。”胤祺身子微微前倾,薄唇扬起,语气恳切,“儿臣弓马功课从未懈怠,不愿只困在宫墙之内。校场之上,同八旗子弟一同操练,既能打磨武艺,也能熟悉八旗将士风貌。”

他说得坦荡,没有半分算计,仅仅只是发自内心热爱骑射。不像其余皇子,想要参与军务,是为积攒势力,博取朝堂声望。胤祺所求,仅仅只是习武本身。

玄烨心中了然,心中那份偏爱又重了几分。

“朕知晓你弓马出众。只是演武场人多嘈杂,刀剑无眼,难免磕碰受伤。”玄烨缓缓说道。

胤祺闻言,当即微微蹙眉,下颌锋利的线条绷紧,眼尾上挑,带着少年不服输的锐气:“习武之人,些许磕碰何足畏惧。若是连这点风险都惧怕,谈什么弓马骑射。皇阿玛,儿臣不怕吃苦。”

他语气铿锵,没有半分娇怯。明明是被帝王与妃嫔捧在手心里疼大的孩子,骨子里却有一股硬气。

玄烨望着他这副模样,看着少年满身蓬勃张扬的朝气,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“好,朕准你。往后八旗校场演武,你便过去。只是切记,不可争强好胜,一味逞强,凡事懂得分寸。”

得到准许,胤祺瞬间喜上眉梢。漆黑的眼眸亮得如同盛了星光,长睫不住颤动,整个人的喜悦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,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外人所见桀骜难驯的模样,活脱脱一只得到奖赏、欢欣雀跃的小兽。

“谢皇阿玛!”他猛地站起身,太过欢喜,声音不由得稍稍抬高,意识到此处是养心殿,又连忙压低音量,眉眼弯弯,“儿臣定当谨记皇阿玛教诲,绝不鲁莽行事。”

那份不加掩饰的快活,感染了整座沉闷的养心殿。一旁侍立的内侍都悄悄扬起嘴角。

玄烨看着他,不由得摇头轻笑:“瞧你这点出息。不过是准许你去校场,便高兴成这般模样。”

胤祺也不觉得羞愧,唇角扬得高高的,蜜白的面颊泛开淡淡的血色,剑眉舒展,一身清俊风华展露无遗。

“儿臣本就盼了许久。”他坦然作答。

殿外的日头渐渐向西偏移,盛夏的暑热稍稍减退,聒噪的蝉鸣依旧此起彼伏。冰盆之内的冰块消融大半,殿内的凉意淡去些许。御案之上,大半奏折已经批阅完毕,余下为数不多几本。

胤祺没有再次吵闹打扰,重新坐回凳子上。时而安静坐着,打量殿内陈设,时而托着腮,望着御案之后的玄烨。偶尔见到案上摆放的鲜果,便主动起身,拿过玉盘,挑出几颗饱满的荔枝,剥去殷红外壳,莹白果肉露出来,放到白玉碟子之中,推到玄烨手边。

一举一动自然流畅,没有刻意逢迎的刻意。

时间一点点流逝,殿外天光由炽白转为柔和的浅金。

终于,玄烨将最后一本奏折合上,朱笔搁在笔架之上,长长吐出一口气,连日积压的政务总算告一段落。肩头连日久坐积攒下的酸胀,此刻尽数浮现出来,他微微抬手,揉捏自己的肩颈。

胤祺见皇阿玛终于停下手中事务,立刻站起身快步上前。少年肩背劲挺,身姿高大,站在御案侧边。

“皇阿玛,儿臣给您按一按肩吧。从前在翊坤宫,儿臣时常给额娘按揉肩颈。”

不等玄烨回话,他便伸出修长手掌,力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,不轻不重,按压在帝王肩颈僵硬的穴位之上。少年常年习武,手掌带着薄茧,力道沉稳,把久坐积攒的僵硬酸胀一点点揉开。

玄烨靠在椅背上,闭上双眼,感受肩头传来的暖意与力道,周身紧绷许久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。

殿内香炉之中龙涎香依旧袅袅升腾,冰块只剩下浅浅一滩水渍。殿外蝉鸣慢慢弱了下去,晚风穿过半敞的殿门,携来一丝宫外荷塘淡淡的荷香。

胤祺垂着眼为玄烨按揉肩膀,浓密的长睫垂落,锋利的下颌线条柔和下来。方才说起校场演武的那一身张扬锐气尽数敛住,此刻只剩一片温顺。可只要抬眼,眼尾那道上挑的弧度,依旧藏不住属于他的桀骜底色。

“皇阿玛,现下政务已经忙完,不妨便移步翊坤宫。荷塘晚风正好,额娘必然也是盼着您过去。”少年一边按揉,一边轻声开口劝说,清亮的嗓音在安静的殿内缓缓回响。

玄烨缓缓睁开眼,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儿子。少年眉目张扬,剑眉星目,蜜白的肌肤被傍晚的柔光衬得愈发温润。这孩子,宜妃疼惜,自己亦万般宠爱,心性纯粹热烈,不沾染深宫太多算计污浊。在波诡云谲的皇子之中,实在难得。

玄烨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松弛后的沙哑:“好,便依你所言。”

听见应允,胤祺眼底瞬间漾开璀璨笑意,唇角高高扬起,如同得到糖果的孩童,那份鲜活热烈,铺满整张清俊桀骜的面容。

夕阳金色余晖穿过养心殿半开的殿门,流淌进来,落在少年挺拔的肩背之上,将他的影子长长投射在青砖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