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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人迷胤糖(完)

大清万人迷男主

隆秋渐渐往深处走,接连几日天高云淡,白日里秋阳褪去暑气,可入夜之后寒气便翻涌着漫过京城的每一处街巷,紫禁城红墙高耸,将内里的暗流纷争与宫外人间烟火硬生生隔开。

前一日朝堂议事结束,康熙坐在乾清宫御案之后,翻阅着江南漕运递上来的年终核查册子,纸上一条条详实的数据,沿岸百姓安居乐业的民情奏报映入眼帘,皇帝修长的指尖轻轻叩击桌面,目光里藏着满意。

“胤禟办事稳妥,整顿漕运、规整南城街市、修葺江北河堤,桩桩实事落地,既充盈国库赋税,又安抚了沿岸万民,难得他不贪图虚名,乡民送来的特产全部折银还给百姓,这份心性,在朕的一众皇子之中实属难得。”康熙缓缓开口,站在下方的一众皇子全都垂首屏息。

太子胤礽闻言连忙上前回话:“九弟心思仁厚,做事踏实,确实值得赞许,儿臣平日里也时常叮嘱他凡事尽心。”

其余几位阿哥各怀心思,八阿哥胤禩面上噙着温和得体的笑意,眼底深处却藏着几分忌惮。近来胤禟在民间声望日渐高涨,朝堂当中不少务实派官员都格外看好胤禟,长此以往,会分走自己不少朝臣的支持。胤禟无心夺嫡,可旁人不会这样看待,八爷党麾下的官员已经悄悄开始搜罗把柄,想着寻合适时机打压九贝勒。十四阿哥胤禵年轻气盛,心里也暗自羡慕九哥深得父皇青睐,唯独胤禛垂着眼帘,面上依旧是一贯淡漠沉静的模样,仿佛皇帝夸赞胤禟这件事和他毫无干系,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,心里时刻警惕着旁人暗中算计胤禟。

散朝之后诸位皇子陆续退出乾清宫。胤禟被康熙单独留下,皇帝又细细询问了来年漕运规划、南北商行管控、粮价调控诸多事宜,君臣二人一谈便是一个时辰。等胤禟辞别圣驾走出乾清宫的时候,日头已经偏西。

他沿着宫道缓步慢行,刚转过雕花朱红回廊,就看见胤禛独自站在梧桐树下,地上落满焦黄的梧桐叶片。四阿哥一身石青色朝服,腰束玉带,面容冷肃,周身自带疏离感,来往经过的官员不敢上前随意攀谈,纷纷躬身行礼之后快步离开。

胤禟走上前拱手:“四哥还不曾回府?”

胤禛抬眸看向他,褪去朝堂上面对百官的严苛,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:“听闻父皇留你议事许久,现下朝堂之中不少人盯着你经手的差事,方才八阿哥府里的幕僚私下和御史闲谈,有意挑拣漕运账目里细枝末节的问题,往后你对账册核查更要万分谨慎,一丝纰漏都不能留下。”

这话说得压低了音量,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见。胤禟心中一凛,他整日埋头处理商事和河道公务,朝堂当中官员之间的勾心斗角难免顾及不全,胤禛身居户部,整日和各部官吏打交道,消息远比自己灵通。

“多谢四哥提醒,回去之后我便让人重新逐一核对所有账册。”胤禟认真说道。

胤禛轻轻颔首,又想起前些日子自己送去府中的狐裘和祛湿药材,轻声问道:“狐裘合身吗?祛湿的药材按时服用了?江北落下的湿寒根深蒂固,千万不可懈怠。”

“狐裘用料极好,穿在身上十分暖和,药材我也日日按时服用。四哥总是这般惦记我。”胤禟眉眼柔和,唇角扬起浅浅弧度,“府里下人都说,送来的药材皆是极为难得的上品,寻常官员都很难求取。”

“内务府采办的上好物件,我府中闲置也是放着。”胤禛依旧维持着兄长关怀弟弟的说辞,不肯表露真心,随即话锋一转,“户部那边我打过招呼,后续漕运拨付银两,不会有人刻意拖延刁难,只是八党那边的人心思深沉,你万万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
简短说完,远处有朝臣朝这边走来,胤禛瞬间收敛柔和神色,重新变回那个不苟言笑的雍亲王,客套拱手:“公务繁多,我先行回府处理差事。”

说完转身大步离开,两人之间瞬间恢复朝堂皇子该有的距离,在外人眼里,他们不过就是关系平淡的兄弟。胤禟望着他挺拔孤峭的背影,心里清楚,四哥总是这般,人前刻意疏远,背地里默默为自己扫清阻碍。

离开皇宫,胤禟乘坐软轿回到九贝勒府。刚进书房,管事捧着厚厚一摞账本走进来:“贝勒爷,江南送来的账册全部在此,还有不少地方官吏送来书信,感谢咱们修整河堤。只是方才收到消息,有几位御史打算借着漕运开支弹劾咱们铺张浪费。”

胤禟翻开账本,一页页仔细查看,想起胤禛方才的劝告,不敢心存侥幸,当即吩咐心腹幕僚连夜复核所有账目,每一笔开销都附上凭证,从采买石料、雇佣河工,到官吏巡查的日常开销,全部整理成册,滴水不漏。

而另一边的雍亲王府内,胤禛坐在书房当中,遣退了所有下人,只留下贴身心腹隆科多。

隆科多躬身回话:“王爷,八阿哥麾下的御史准备三日之后上奏弹劾九贝勒,打算借着修缮河道花费银两过多做文章。属下已经查到他们准备用来发难的证据,大多是刻意断章取义,歪曲实情。”

胤禛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桌沿,神色沉冷:“账册胤禟那边已经重新核对完毕,证据齐全。三日之后朝堂议事,若是御史当众发难,你联系户部一众官员,一条条列举河工开销的必要性,拿出沿岸百姓收成提升的数据辩驳,务必护住胤禟,不能让他平白蒙受非议。但是切记分寸,不要做得太过明显,避免旁人察觉我处处偏袒九弟。”

隆科多心中暗自感慨,王爷平日里万事淡漠,对于储位之争始终保持旁观姿态,唯独九贝勒的事情,王爷事事上心,暗地里动用不少人脉。他低头领命:“属下明白,定会做得不露痕迹。”

“还有。”胤禛继续吩咐,“派暗卫盯着那几位御史,查一查他们私下收受别人馈赠的证据,若是他们依旧揪着不放,再拿出后手。不到万不得已不必动用,只是用来制衡即可。南城外围再加派二十名暗卫,乔装成寻常百姓,时刻护卫九贝勒出行安全。”

隆科多一一记下吩咐的事情,躬身退了出去。偌大书房只剩下胤禛一人,窗外秋风拍打窗棂,他拿起桌上胤禟当初在南城实地考察河堤时留下的简略手札,纸上字迹清隽秀气,一笔一划皆是为民的赤诚之心。

胤禛眼底翻涌着克制的情愫,生于皇家,兄弟名分在前,君臣礼法束缚,他不敢生出逾矩的心思。他不求夺嫡登顶,可若是将来朝堂纷争牵连胤禟,他便不得不入局。别人可以争权势名望,他只想护住胤禟一生安稳无忧。

转眼三日转瞬即逝,早朝如期而至。

朝堂之上气氛肃穆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康熙端坐龙椅之上。果不其然,两名预先商议好的御史出列,躬身启奏,言辞恳切,指责胤禟修整河道期间耗费国库银两过多,部分物料定价偏高,怀疑九贝勒纵容手下人中饱私囊。

一时间殿内寂静无声,八阿哥胤禟站在队列当中垂首,眼底藏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,不少官员纷纷侧目看向胤禟。胤禟从容出列,将整理完备的账册凭证呈递上去,条理清晰地讲解每一笔支出,河工人数、石料价钱、灾后粮食补贴全部有据可循,并且拿出江北百姓秋收增产的户籍记录,印证修整河道长远带来的益处。

御史依旧不肯罢休,百般挑刺,就在局势僵持的时候,户部官员按照胤禛提前安排好的步骤依次站出来。他们结合户部实地考察的见闻,细数从前河道常年泛滥,朝廷每年赈灾花费远远高于修缮的银子,如今整治河道是长久之计。一条条有理有据的辩驳,说得那两名御史哑口无言。

胤禛一直沉默伫立,直到最后关头才缓缓开口,他身为户部掌管之人,说话分量极重:“臣主管户部钱粮,所有漕运拨款皆是臣亲自审批核查,每一笔开销都经过多方核实,九贝勒行事坦荡,一心为民。诸位若是凭空揣测质疑,便是否定户部一众官吏连日核查的心血。”

雍亲王向来刚正严苛,在朝堂当中威望很高,这番话说出口,其余官员不敢继续附和御史。康熙翻看完整套凭证,心中了然御史是刻意针对胤禟,脸色沉了下来,出言训斥二人无事生非,仅凭片面猜测污蔑皇子,罚俸半年。

弹劾一事就此落败,八阿哥看到胤禛不动声色护住胤禟,心中隐隐察觉到,四阿哥和九贝勒之间的关系远比表面看上去亲近。

退朝之后,胤禟特意避开众人,在僻静宫道里等到胤禛。

“今日多谢四哥出手相助,若是没有你,这件事不会这般轻易了结。”胤禟语气真挚,眼底满是感激。

胤禛神色淡淡:“我不过是秉公说话,户部本就该据实陈述,你不必放在心上。往后八阿哥那边你多加提防,这次失败,他们不会就此善罢甘休。”

胤禟叹了一口气:“我一心只想办好差事,从来无意卷入皇子之间的纷争,奈何身居这个位置,就算我不争,旁人依旧会把我划入纷争当中。”

胤禛望着他眼底淡淡的疲惫,心底怜惜,放缓语气:“身在皇家,从来由不得自己独善其身。往后若是再有难题,记得遵从那日我说的话,不要独自硬扛。”

此后日子,朝堂当中的暗流依旧此起彼伏。八阿哥接连数次安排人从商事、官员往来当中找寻胤禟的破绽,每一次都被胤禛提前化解。胤禟这边专心打理漕运商行,他改良南北货物互通的规矩,减免小商贩过路税收,京城周边百姓日子愈发富足。民间提起九贝勒,人人都是满口称颂。

冬日踏着寒霜到来,一场大雪覆盖整座北京城,紫禁城琉璃瓦落满皑皑白雪,雍亲王府庭院里积雪深厚。胤禛处理完户部堆积的公文,看着窗外漫天飞雪,心里惦记胤禟畏寒的旧疾,亲自挑选了一件内里缀着雪白狐狸绒毛的大氅,又让人备好驱寒的补品。这次没有假借内务府的名头,他趁着夜色,独自一人去往九贝勒府。

夜色沉沉,漫天雪花悠悠飘落,府里的下人早已熟悉雍亲王深夜到访却不喜声张的习惯,悄无声息领着胤禛去往后院临水亭台。

如今天气酷寒,胤禟已经很少来水边,此刻他坐在暖阁之内,屋里燃着银丝炭,暖意融融。桌上摊着各地商行送来的信件,他披着宽松锦袍,正在提笔写下回信。

听见脚步声,胤禟抬起头,看见满身风雪的胤禛,连忙起身:“外面雪这么大,四哥怎么深夜过来,也不怕风雪寒凉。”

胤禛抖落肩头落雪,将狐裘大氅放在桌案之上:“今夜风雪太重,想起你最怕寒冬湿冷,这件大氅比上次那件更加厚实,下雪出门的时候披上。”

胤禟看着这件做工精巧的大氅,知道这份心意来之不易,这次不愿再一味推辞:“四哥屡次馈赠物件,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。今晚留下来喝一碗热姜汤再走吧。”

胤禛没有拒绝。暖阁之中烛火摇曳,下人端来滚烫的姜汤和精致点心。两个人围坐在炭盆旁边,避开朝堂之上的公事,闲谈一些闲散琐事。

“南城如今就算大雪纷飞,街市依旧热闹,商贩按时开市,夜间巡逻兵丁尽职尽责,再也不见往日混乱。”胤禟轻声感慨。

“除了你整治市面之外,暗地里巡逻的人手都是我安排的,只有根基安稳,百姓才能够安心度日。”胤禛难得不再刻意隐瞒一部分付出,语气平淡自然。

胤禟瞬间怔住,长久以来他只知道治安变好,却不知道四哥暗中付出这么多,心里翻涌着温热:“四哥为我费心太多了。”

“我只是护着本该安稳的局面。”胤禛避开直白的情意,依旧以兄长自居,“只是你民间声望太高,太子日渐多疑,十四阿哥也心生嫉妒,往后行事收敛锋芒,切莫让自己深陷漩涡。”

胤禟重重点头:“我明白,之后我会减少和地方官吏私下往来,行事更加低调。”

窗外大雪簌簌落下,隔绝了外面朝堂的喧嚣纷争,暖阁之内岁月安然。胤禛看着近在眼前的人,心中万千情愫压在心底。他清楚往后夺嫡之争只会愈发残酷,太子日后会渐渐失势,一众兄弟为了储位撕破脸皮,腥风血雨必不可免。

若是往后局势大乱,他就算是踏入纷争泥潭,也要护住胤禟周全。

“若是将来朝局动荡,无论发生何事,我都会护着你。”胤禛目光认真,声音低沉笃定。

胤禟抬眼对上他深沉的眼眸,心里读懂这话里沉甸甸的分量,皇家兄弟大多互相猜忌算计,四哥却是真心实意待自己,他心头温热,轻声回道:“有四哥这句话,我心里便踏实许多。”

二人安静坐着,没有过多肉麻的话语,彼此心照不宣。

没过多久,太子胤礽行事骄纵跋扈的毛病愈发严重,数次忤逆康熙,皇帝对太子渐渐失望,朝堂局势风云变幻。太子心里忌惮胤禟深受父皇看重,有意拉拢不成之后便心生隔阂,偶尔也会言语敲打胤禟。八爷党依旧不断伺机发难,十四阿哥也慢慢积攒势力,皇子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。

胤禟夹在其中左右为难,他依旧坚守本心,打理漕运商事,从不站队偏袒任何一方,可还是不断被各方势力裹挟。

一次深夜,太子派人送来书信,逼迫胤禟把江南商行的收益分出一部分供给东宫,胤禟左右为难,若是顺从,便是助长太子奢靡,若是拒绝,会彻底得罪太子。这件事让他彻夜难眠,思虑许久,最终还是深夜派人悄悄告知胤禛。

胤禛得知消息之后,连夜筹划对策。他没有让胤禟正面和太子硬碰硬,转而前往康熙面前,借着江南受灾需要赈济为由,上奏把商行多余盈利归入国库用来救灾。这样一来,太子便没有理由强行索要钱财,既保全了胤禟,又落了为国为民的名头。这件事情悄无声息化解危机,太子就算心里不甘,碍于父皇也无可奈何。

经此一事,胤禟更加明白,朝堂当中自己离不开胤禛暗中扶持。

人前他们依旧恪守规矩,朝堂碰面简单寒暄,商议公事依规而行,在外人眼中,二人只是关系普通的兄弟。私下里的默契愈发深厚,胤禛把控户部,给胤禟的差事一路大开绿灯;胤禟凭借自己遍布南北的商行网络,帮胤禛搜集各地民情官吏的真实情况。一人在明造福万民,一人在暗替他抵御风波。

隆冬慢慢过去,春风吹落残雪,转眼又是一年开春。

康熙南巡,特意点名让胤禟随行,考察江南漕运治理成果,胤禛留在京城处理朝中要务。胤禟离开京城的这段日子,胤禛心里时常牵挂,每隔几日便会收到胤禟寄来的书信,信里大多写着江南风物、河道近况,偶尔会问候一句四哥近况。胤禛每一封回信都叮嘱他在外留心安全,提防江南当地官员算计。

他依旧调动暗卫一路跟随胤禟南下,悄悄扫清暗藏的危机。江南不少官员想要攀附九贝勒,暗地里设下圈套,全都被胤禛派出去的暗卫一一化解。

南巡结束,胤禟回到京城。傍晚时分他避开所有人,独自去往雍亲王府。

庭院里春风和煦,桃花次第盛开,落英纷飞。胤禛卸下朝服,穿着一身常服,正在院中散步。看见风尘仆仆归来的胤禟,眼底满是欣喜。

“江南此行还算顺遂?”胤禛开口问道。

“托四哥暗中安排,一路安稳,父皇对江南整治的成效十分满意。”胤禟脸上带着旅途过后的疲惫,“只是江南不少官员心思叵测,若不是你的暗卫处处提防,我难免落入圈套。”

胤禛看着他略显倦意的模样,轻声宽慰:“平安回来就好。如今太子失宠,八阿哥结党营私被父皇厌弃,往后局势只会更加复杂,往后万事谨慎。”

胤禟望着满园盛放桃花,轻声感慨:“我从来无心争夺储位,只想做好分内之事,奈何生在皇家,终究逃不开纷争。”

胤禛看着眼前温润赤诚的人,心底下定长久的决心。往后不管自己要不要登临高位,他都要为胤禟铺好往后余生的前路。若是将来自己执掌江山,他定会护胤禟一世安然富贵;若是事与愿违,他拼尽所有,也绝不会让人伤害到他分毫。

宫墙高耸,隔断人间烟火,朝堂之内暗流长久蛰伏。宫外因为胤禟多年用心经营,漕运通畅,商贸繁荣,百姓安居乐业;深宫里面,胤禛将满腔深情藏在兄弟名分之下,收敛自己所有私心,以兄长的身份岁岁守护。

往后漫长岁月里,朝堂风起云涌,夺嫡之争残酷冰冷,无数人在权力当中迷失本心。胤禟始终澄澈仁厚,体恤万民;胤禛于孤寂当中负重前行,把所有偏爱藏于暗处,不动声色为他挡下明枪暗箭。人前疏离克制,私下彼此依托,一人造福苍生,一人护他余生。

漫长的时光缓缓流淌,皇城里面的这份隐忍绵长的情谊,藏在礼法规矩之下,不被外人知晓。历经无数朝堂风波起落,任凭世事变迁,胤禛始终是胤禟最隐秘牢靠的后盾;而胤禟赤诚仁厚的模样,也是孤寂清冷的胤禛漫长岁月里独有的慰藉。宫墙内外,烟火与权谋遥遥相望,他们一个心怀百姓,一个独守一人,在冰冷的皇家牢笼之中,守住独属于二人长久安稳,往后岁岁春秋,风雨同舟,静默相伴,历经千帆,初心依旧不变。

胤糖篇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