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清晨的风裹着点微凉的春意，从教室半开的窗户钻进来，拂过课桌上摊开的课本。陈奕恒扶着墙慢慢走进教室，脚步比平时轻了不少，原本白净的脸颊透着几分不正常的苍白，连带着嘴角的笑意都淡了下去。

他刚在座位上坐下，手就不自觉地抵在了胃上，轻轻按着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着。胃病老毛病又犯了，一阵阵钝痛顺着小腹往上涌，连带着呼吸都轻了几分。

上课铃还没响，教室里闹哄哄的。张桂源一进教室就习惯性往陈奕恒的方向看，只是这会儿正被左奇函拉着说话，两人凑在一块儿，叽叽喳喳地聊着昨天没聊完的趣事，声音不大，却满是少年人独有的热闹。

杨博文收拾着桌面，余光瞥见陈奕恒不对劲，抱着课本轻手轻脚凑过去，弯着腰小声问

奕恒，你怎么脸色不太对啊？看着怪没精神的

陈奕恒勉强抬了抬眼，扯出个浅淡的笑

没事可能有点没睡好

话虽这么说，额角却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珠。杨博文多机灵，一眼就看出来不是简单没睡好，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

是不是不舒服啊？我看你脸都白了。

陈奕恒抿了抿唇，没再硬撑，声音低低的：

胃病犯了，有点疼

杨博文当即就皱起眉，刚想再说点什么，上课铃声骤然响起。老师走进教室，班里瞬间安静下来。陈奕恒强忍着不适翻开课本，可胃里的绞痛一阵比一阵厉害，眼前都有些发花，撑了不过半节课，实在坚持不住，举手跟老师请假，收拾了东西慢慢走出了教室。下午的课，陈奕恒的座位一直空着。课间休息，教室里又恢复了喧闹。张桂源目光落在旁边空荡荡的位置，心里总觉得不踏实，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我，压低声音问

左奇函，你看见陈奕恒了吗？他怎么一上午都没来？

我正转着笔玩，闻言停下动作，偏头看了眼空座位，又想起早上杨博文跟陈奕恒凑在一起说话的样子，挑了挑眉

不知道啊，早上第一节课他就请假走了，好像是不舒服。对了，早上杨博文还跟他聊了半天，要不你去问问杨博文？

张桂源心里一紧，下意识就站起身，脚步顿了顿又坐下，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心

不舒服？严重吗？他早上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有点蔫，没来得及问就上课了。

这话刚好被不远处的杨博文听见，他抱着水杯走过来，加入两人的对话

奕恒是胃病犯了，早上脸色特别差，疼得都冒汗了，不然也不会请假回家休息。

我看向杨博文，嘴角勾起点笑意，语气带着点调侃

可以啊杨博文，消息这么灵通，早上就你跟他贴得最近。

杨博文瞪了我一眼，耳尖微微泛红

我就是看他脸色不对才问的，谁像你，就知道跟张桂源说话，压根没注意别人。

张桂源没心思听我俩斗嘴，满脑子都是陈奕恒胃疼的样子，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

都怪我，早上光顾着跟你聊天，没发现他不舒服。他胃病挺顽固的，不知道回家有没有好好吃药。
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回家肯定能休息好，比在学校强。等放学了我们可以问问他情况，实在不行，明天给他带点温温的早餐，养胃

对，我家有养胃的小饼干，明天我也带点过来，给他放桌洞里

张桂源看着眼前两人，心里的担心淡了些，轻轻笑了笑

那就麻烦你们了

我胳膊一搭，揽住张桂源的肩膀，笑嘻嘻的：“跟我们客气什么，再说了，你家陈奕恒不舒服，我们不得帮忙多看着点。”杨博文在一旁听着，忍不住笑出声，伸手推了我一下

就你话多，小心等会儿奕恒好了收拾你

陈奕恒慢慢走出校门，风一吹，胃里的抽痛又明显了几分。他没直接回家，而是绕路去了小区门口的药店，对着药师仔细描述了症状，拿了胃药和温水，付了钱才一步一步挪回家。家里安安静静的，父母都在国外 只有他一个人他换了鞋，连书包都没力气往书房放，随手搁在玄关，蜷着身子躺倒在客厅沙发上。胃里还是闷闷地疼，他侧躺着，把薄毯拉到胸口，闭着眼缓神，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有点犯困。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，他摸出来看，是张桂源发来的消息。

听杨博文说你胃病犯了，现在好点没有

陈奕恒指尖有点凉，打字都慢了半拍，回了过去。

刚到家，吃了药，好多了

几乎是秒回。

早上我光顾着跟左奇函说话，都没注意到你难受，对不起啊。

没事不怪你本来也不是很严重，就是突然疼起来有点受不了。

药吃了吗，家里有没有热水要不要我放学过去看看你

陈奕恒看着那串消息，嘴角不自觉弯了弯，疼得发白的脸总算多了点血色。

吃过药了，有热水你好好上课不用特意跑一趟

那不行，我不放心。你把家里定位发我，等放学我直接过去，顺便给你带点吃的，粥之类的，养胃。

陈奕恒还想推辞，张桂源又发过来一条。

不许拒绝，不然我明天要内疚一整天。

他无奈地笑了笑，乖乖把位置发了过去。

知道了，那你路上慢点。

等到放学铃声一响，张桂源收拾东西的速度比谁都快，我在身后喊他：“哎张桂源，你跑这么急干嘛？

我去陈奕恒家。

张桂源头也不回地挥挥手。

杨博文凑过来，撞了撞我的胳膊

看吧我就说他肯定要去

重色轻友算了，不管他们了奔奔我们俩去买奶茶。

张桂源在路上绕了一圈，买了一碗温热软烂的小米粥，又带了一笼清淡的蒸饺，按着地址找到陈奕恒家楼下，上楼敲了门。 门很快被打开，陈奕恒换了宽松的家居服，脸色比早上好了不少，但还是有点没精神。

进来吧

他侧身让张桂源进来，顺手关上门。

张桂源把吃的放在茶几上，上下打量他一眼

脸色还是不太好，很疼吗？

陈奕恒走回沙发坐下

药起效了现在就是有点虚。

张桂源在他旁边坐下，把粥打开，递到他面前

先吃点东西，空腹吃药对胃更不好。我特意让老板少放糖，清淡点。

陈奕恒接过勺子，小口小口地喝着粥，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，舒服了不少。

你怎么还买蒸饺啊，吃不完的。

怕你不够吃

早上看你疼得冒汗，我当时都慌了，又不敢在课上打扰你。

陈奕恒抬眼看他，眼睛弯弯的

我又不是小孩子，这点小毛病没关系

在我这儿就是有关系以后再不舒服别硬撑直接跟我说，我陪你去请假，或者帮你拿东西。

知道啦

陈奕恒低头继续喝粥，耳尖悄悄红了。

张桂源看着他的侧脸，忍不住又问

药是按时吃的吗？晚上要不要我提醒你？

不用，我自己记得。

那你晚上别吃乱七八糟的东西，泡面、零食都不准碰，听见没有？

听见啦

张桂源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

还敢笑我，看来是真不怎么疼了

本来就好多了
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，从学校的课，聊到刚才我和杨博文在班里的打闹，客厅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说话声和偶尔的勺子碰碗声。阳光斜斜照进来，落在两人身上，暖得不像话。陈奕恒喝完最后一口粥，放下碗，张桂源很自然地接过，收拾好餐盒放在一边。

要不要再躺会儿

不用，躺久了头晕

陈奕恒往他身边靠了靠，声音软软的

就这样坐会儿就行

张桂源身体一僵，随即放松下来，轻轻嗯了一声，任由他靠着。

明天还去学校吗

去啊，又不是多大的病

陈奕恒抬头看他

再说不去的话某人又要担心一整天

张桂源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，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

就你会说

本来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