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,醒醒啦,小白哥!”
花小白趴在干草堆上,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,睫毛轻轻颤了颤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:“小石头,咋了?”
小石头不管不顾,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,半拖半拉地把人从草堆里拽起来,脚步匆匆往外跑:“小白哥,别问了,村长找你,急事!”
花小白被拽得一个趔趄,脚步踉跄着跟上,一边走一边揉着眼睛问:“村长找我啥事啊?”
小石头只一个劲地拉着他往前冲,半个字都不多说。
两人一路跑到村口大槐树下,树荫浓密,风一吹沙沙作响。村长一见他慢悠悠晃过来,当即拿起手边的木棍,不轻不重地敲在他脑门上。
“臭小子,现在才来!”村长瞪着他,“这位莫老先生要收你为徒。你天生心脉残缺,可跟着他,说不定还有治好心疾的希望。赶紧回去收拾东西,跟先生走。”
花小白抬眼望去。
只见一旁立着个老者,头发两鬓泛白,衣着随意,双手背在身后,看着吊儿郎当,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花小白呆愣在原地,上上下下扫了老者好几圈,压低声音凑到村长身边:“村长,你不会被骗了吧?就这老头,哪儿像什么仙人啊?”
莫老头眉毛一竖,当场不乐意了:“嘿,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!”
村长连忙上前打圆场,连连拱手:“莫先生息怒,息怒,小孩子不懂事,口无遮拦。”说完狠狠瞪了花小白一眼。
花小白被瞪得缩了缩脖子,不情不愿地弯下腰,规规矩矩磕了个头:“师尊,请受弟子一拜。”
临走前,村长给他塞了鼓鼓囊囊的包裹,里面全是干粮和换洗衣物。又从怀里小心翼翼摸出一片泛着淡淡微光的玉吊坠,轻轻塞进他手里。
“小白,这是当年捡到你的时候,挂在你脖子上的。我怕你弄丢,一直替你收着。”村长拍了拍他的肩,语气沉了些,“在外好好照顾自己,保重。”
“行了,该走了。”
莫老头随手一抛,一片翠绿树叶落在地上,迎风一晃,化作一叶小巧扁舟。
“上来。”
花小白抬脚跨上小舟,舟身轻轻一震,便缓缓腾空而起。他趴在舟边,用力朝着村口挥手:“村长保重,我会回来看你的!”
莫老头斜斜靠在舟头,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村落,淡淡开口:“小子,你知道我为什么收你为徒吗?”
花小白回头看他。
“不知道”
“你天生心脉缺失,灵气根本入体不了,这辈子都修不了仙。”莫老头语气平淡,“我和你们村长早年有过一段交情,他求了我许久,让我带你走,教你一条别的路。”
花小白心里七上八下,眼神复杂,忍不住暗自嘀咕:这老头,到底靠不靠谱……
一路御风飞行,足足飞了好几日才落在一处山巅。
刚一落地,花小白便迫不及待地跳下小舟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胳膊举得笔直,骨头节轻轻作响:“可算到了,累死我了。”
莫老头瞥他一眼,似笑非笑:“这就累了?以后有的是苦头给你吃。”
花小白抬头一望,当场愣住。
眼前只有一间破破烂烂的木屋,门板掉漆,窗棂歪斜,一块木牌匾歪歪扭扭挂在上方,写着三个字——文道居。
他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,指着那屋子:“老头,这就是你的住处?也太破了吧。”
莫老头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:“嘿你小子!有的住就不错了,还敢挑三拣四!”
接下来几日简单休整,花小白终于按捺不住,一溜烟冲到莫老头面前,双手抱胸,满脸期待:“老头,什么时候教我修行?”
莫老头躺在摇摇晃晃的藤椅上,慢悠悠地翻着手里的古籍,眼皮都没抬一下:“你心脉残缺,灵气一进身体就散,修不了仙。”
花小白一愣,当场急了:“那你收我干嘛?!”
莫老头抬了抬下巴,指向墙角堆得老高的一摞旧书:“从今天起,读书。每日去十里外的灵泉挑水,边挑边读,读不明白,就一直读下去。”
花小白眼睛都瞪圆了,指着那堆书,差点跳起来:“我靠,老头你耍我呢?读书能有啥用?能干啥?”
“少废话,去。”莫老头眼皮一耷拉,不容置疑。
花小白不情不愿地拎起两只木桶,一路踢着小石子往后山走。
天不亮便起身读书,书页翻得哗哗响;读完便挑着水桶上山,山路崎岖,脚步沉重;挑回水来,又继续坐在石阶上读书,一读就是大半天。
日复一日,除了书本、水桶、山路,再没别的东西。
没有灵气运转,没有功法口诀,没有神通异象,只有枯燥到让人发疯的重复。
这天傍晚,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花小白“哐当”一声把水桶重重砸在地上,水花溅湿了裤脚。他攥紧拳头,大步冲到莫老头面前,胸膛微微起伏,满脸憋屈与不服,终于忍不住大声质问:
“老头,你到底是不是在耍我?
我心脉残缺,本来就修不了炼,够惨了。你天天就让我读书、挑水,这算哪门子修行?
再这样下去,我心疾治不好,迟早先被你活活累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