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的温度

练习室的地板浸着空调的微凉，王橹杰攥着衣角，脚步轻得像飘，慢吞吞挪到穆祉丞跟前。

抬头就撞进师兄含笑的眼眸，他慌忙垂头，盯着穆祉丞鞋边的纹路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：“恩仔哥。”

穆祉丞瞧着他泛红的耳尖，觉得这小师弟软乎乎的可爱，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，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，温温的触感落在掌心。“刚看你在角落练走位，那个转身的动作，是不是卡壳了？”

王橹杰的头发被揉得微乱，心跳却猛地漏了一拍，指尖掐着裤缝，乖乖点头，半点不敢吭声。

穆祉丞也不逗他，走到镜子前站定，侧身对着他：“你看，这个转身得借力，腰腹发力，不能光靠脚转，不然站不稳，还接不上后面的动作。”

他说着慢动作演示一遍，黑色衣摆随转身扬出一道轻弧，脊背的线条利落又好看。王橹杰盯着镜子里他的身影，眼睛一眨不眨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
“来，你试一遍。”穆祉丞退到他身侧，伸手想扶他的腰，又怕吓着这腼腆的小师弟，手悬在半空顿了顿，才轻轻搭在他腰侧。

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练习服传过来，烫得王橹杰浑身一僵，连动作都忘了。腰腹肌肉下意识绷紧，他能清晰感受到穆祉丞掌心的温度，不算灼热，却像一簇小火苗，顺着腰侧窜到心口，烧得脸颊发烫。

“放松点，别僵。”穆祉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带着刚练完舞的微哑，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耳廓，“腰腹松，脚底下稳，再转一次。”

王橹杰定了定神，跟着他的指引借力转身，这次果然稳了许多。转身的瞬间，胳膊不小心蹭到穆祉丞的手臂，两人肌肤相触的刹那，都微微一怔。

穆祉丞先回过神，收回手，笑着夸他：“对了，就是这样，比刚才好太多了。”

王橹杰低着头，看着自己蹭到师兄的胳膊，指尖还留着淡淡的触感，小声道：“谢谢恩仔哥。”

“谢什么，都是一家人。”穆祉丞随手拿起旁边的水杯，拧开递给他，“练了这么久，喝点水，别中暑了。”

水杯是穆祉丞常用的，杯壁还留着他的温度，王橹杰双手接过来，指尖碰到杯身的瞬间又飞快缩了一下，才捧着小口小口喝起来。

清甜的矿泉水滑过喉咙，却压不住心口的燥热。他偷偷抬眼，看见穆祉丞正低头擦汗，额前碎发被擦得翘起来一点，少了舞台上的凌厉，多了几分少年气的软。

原来，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，连擦汗的样子，都这么好看。

穆祉丞擦完汗，转头就撞见小师弟直勾勾的目光，带着点他看不懂的专注。他挑了挑眉，抬手又揉了揉他的头发：“又看我干嘛？我脸上有东西？”

王橹杰猛地回神，慌忙摇头，水杯差点没拿稳，水晃出来几滴，滴在手腕上，凉丝丝的，却压不住脸颊的滚烫。“没、没有……”

他别过脸，不敢再看穆祉丞，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。

穆祉丞看着他慌乱的模样，忍不住笑了，心里想着，这小师弟，怎么总像只容易受惊的小兔子，偏偏又总喜欢偷偷看他。

阳光透过练习室的窗户斜照进来，落在两人身上，地上的影子挨得极近，像要缠在一起。

练习室的旋律轻轻飘着，少年的心跳，藏在温柔的音符里，一声比一声清晰。

—— 第二章 完 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