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独坐，红叉满卷击溃所有心底防线

成绩出来的那天傍晚，我没有和舍友一起去食堂吃晚饭。

我一点胃口都没有，心里堵得满满当当，酸涩、委屈、不甘、自卑，万千情绪缠绕在一起，压得我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。

我独自一人，留在空荡荡、冷冷清清的教室里面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，低头一动不动，盯着桌面上发下来的各科试卷，静静发呆。

一张张试卷铺在桌上，上面密密麻麻，布满了鲜红刺眼的红叉，一道接着一道，密密麻麻，纵横交错，像一片长满尖刺的红色荆棘，将我牢牢困住。

每一个红叉，都代表着我一次做错的题目；每一道错题，都像一个响亮又刺耳的巴掌，狠狠扇在我的脸上，火辣辣的疼，从脸颊，一直疼到心底深处。

我拿起数学试卷，来回反复翻看。

选择题错了整整五道，填空题错了三道，后面的大题解答题，更是几乎全军覆没，没有几道能拿到完整的分数。

我把试卷翻来翻去，努力回想考试的时候，自己做题解题的思路与想法。可无论我怎么回忆，脑海里都是一片空白，什么都想不起来，只剩一片混沌与茫然。

物理试卷，更是惨不忍睹。

实验大题直接零分，只因我从一开始，就用错了所有数据。选择题大半都错，基础概念模糊不清，大题也只写对了寥寥几个基础步骤，靠着步骤分拿了一点点分数，最终答案，全部错误。

我一张张翻看试卷，看着满篇的红叉，看着低得可怜的分数，看着刺眼难看的排名，心底最后一道防线，彻底轰然崩塌。

我把所有试卷，全部叠在一起，胡乱塞进课桌的抽屉里面，再也不敢多看一眼。

窗外的天色，一点一点，慢慢暗沉下去。

傍晚的夕阳缓缓落下，橘红色的晚霞铺满整片天空，随后霞光慢慢褪去，天色转为深紫，最后彻底坠入漆黑的深夜。

教室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，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户，缓缓照进教室，落在我的课桌上，投下一片温柔昏暗的光影。

可我感受不到半点温暖，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
这种冷，不是秋风萧瑟的身体寒冷，是从心底最深处，一点点往外不停蔓延的寒意，凉透四肢百骸，刺骨又难熬。

不知道独自坐了多久，教室的门口，传来一阵熟悉又轻快的脚步声，哒哒哒，由远及近。

我不用回头，也知道，是孟玉来了。

她轻轻推开教室的门，探着脑袋走进来，一眼就看见，独自坐在座位上失神发呆的我。

她快步走到我身边，看到我落寞憔悴的模样，眼眶一瞬间就红了，眼底瞬间蓄满了泪水。

孟玉在我身旁的座位坐下，从口袋里，拿出一个温热的白面馒头，还有一颗茶叶蛋，轻轻放在我的课桌之上。
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馒头，沉默了许久，才微微张口，轻轻咬了一小口。

馒头放在手里太久，早就已经凉透了，口感又干又硬，干涩粗糙，嚼在嘴里，难以下咽，哽在喉咙里，上不去也下不来，格外难受。

孟玉忽然低声开口，声音带着浓浓的自嘲与难过。

我立刻抬头，转头看向她。

#栗莎“我数学72分。”我轻声开口，一字一句，都格外沉重。

我们两个人，互相说着自己惨不忍睹的成绩，互相揭开彼此的伤疤，沉默安静地对坐着，一言不发。

安静沉寂过后，孟玉忽然低头笑了起来，笑声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心酸。

笑着笑着，滚烫的眼泪，就顺着她的脸颊，大颗大颗掉落下来，滴落在她的蓝色校服衣袖上，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痕。

孟玉一边擦着眼泪，一边止不住泪流，声音哽咽又颤抖。

#孟玉“是不是初中的我们，从来都没有真正聪明过，只是初中的题目太过简单，才让我们轻轻松松拿高分。现在到了高中，题目难度变大，考验真本事的时候，我们就彻底原形毕露了。我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学霸，也从来都不优秀，从头到尾，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、资质平庸的普通人而已。”

我听完她的话，张了张嘴，却什么安慰的话语，都说不出来。

因为我心底，也千千万万遍，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怀疑。

我开始不停反问自己，以前的光芒万丈，到底是不是一场虚假的错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