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昨天争执后,我们之间的气氛就变得凝滞又尴尬,往日自然的相处荡然无存,连今天日常见面都透着无言的疏离。
我心里压着诸多烦心事,既无力化解这份隔阂,也没心思过多纠结,眼下对我而言,最重要的从不是人际关系的纠葛。
而是躺在医院里、月底就要做手术的原主父亲,她的母亲也正在拼命打工,凑着高昂的手术费,这份沉甸甸的压力,才是我最揪心的事。
我还不知道昨天被代拍无意间抓拍的那张照片,竟在全网再次发酵,又在今天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冲上各大社交平台热搜榜首,让我这个原本默默无闻的普通人,一夜之间爆火全网。
就在我坐着发呆的时候,李应晴兴奋的找到了我,给我看那张“美人落泪”的照片。

小语小语,你火了!
什么?


你快看啊!

她们都说这是美人落泪。

你已经在热搜上挂了一天了。
那张没有任何后期精修的原生抓拍,被网友奉为封神原图。我能突然走红,缘由十分清晰:一来是我的长相,与当红女星田曦薇有着极高的相似度,眉眼软糯灵动,脸型清秀圆润,气质干净又纯粹,网友们一眼便留意到这份惊人的撞脸,纷纷称呼我为“小田曦薇”,相关话题瞬间引爆舆论。
二来便是照片里我的神态,眼底盛满了藏不住的不甘,又夹杂着对当下处境的万般无奈,泪珠悬在睫羽之上、将落未落的模样,极具情绪感染力,被网友戏称为“美人落泪”名场面,短短一夜,照片转发量突破百万,相关热搜接连霸榜。
随之而来的是两极分化的舆论,夸赞与诋毁接踵而至。喜欢我的网友,纷纷夸赞我素人颜值出众,纯天然的模样毫无匠气。
更有不少人拿我和王楚然对比,直言我这张照片里的易碎感与真实感,比精心打造的精修图还要动人,气质更显干净通透。
与此同时,恶意的评论也铺天盖地,有人造谣我提前联系代拍、刻意摆拍炒作,只为蹭热度进入娱乐圈。
有人嘲讽我刻意模仿田曦薇,靠撞脸博眼球、蹭流量;还有人无端揣测我背后有专业团队操盘,故意制造话题营销,尖酸刻薄的话语层出不穷。
可面对这些或褒或贬的声音,我丝毫没有放在心上,我真正在意的,从来都是这张脸。穿越到她的身上,我不仅与原主同名同姓,就连容貌都分毫不差。
这张被全网议论、酷似田曦薇的脸,如今被放在公众面前随意评判、拿来与各路艺人反复对比,只让我觉得满心别扭、无措又抗拒,我从不想因为这张脸,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
怎么了,火了你不高兴吗?
又有什么用呢。


说不定有人要签你呢。

到时候你就是大明星了。

我跳槽做你助理好不好?
可是我什么都不会,我做不了明星的。

而且我也不想做,我不想一直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。


你是说田曦薇吗?
嗯


你们俩确实很像,但是又不像。

说不上来哪里不像,但是我跟你接触以后,我就觉得不像了。

不过话说回来,这张图真的好好看。

我要收藏起来做屏保,嘻嘻。
你是不是暗恋我?


对呀对呀,我喜欢小语。
我也喜欢晴晴。

李应晴坐到我身边,我们俩靠在一起,她看着照片一直在傻笑。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震动起来,数条消息显示在屏幕,我拿起手机发现是“伟哥”发来的消息。

“小语,飞哥让我给你传几句话。”

“他想要签你做坐公司的艺人。”

“你的长相极具辨识度,有爆红的潜力。”

“公司会为你量身打造演艺路线,对接各类优质资源。”

“全力力捧你,这波流量能接住的话,可以直接在娱乐圈站稳脚跟。”

“而且薪资待遇就不用我说了。”
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捷径,可我没有半分犹豫,打字回到。
“公司的好意,我心领了。”

“但是我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能力接住这波流量。”

“还请伟哥转告给东哥吧。”


“你先不要急着拒绝。”

“给你几天时间考虑一下。”

“但是要尽快,如果错过这波流量,你知道的。”
从始至终,我都没有踏入娱乐圈的念头,既不想活在镜头的束缚与舆论的绑架之下,也不愿卷入圈子里的尔虞我诈,更不想靠着一张偶然抓拍的旧照片、一张酷似他人的脸,去换取所谓的名利。
“不用了,伟哥。”


“话不用说的那么绝,小语。”

“对了,东哥给了你三天假,让你回去看看你父亲。”
我心里一惊,他们是不是暗地里调查我了,应该是知道了我缺钱的事情。

“回去看看吧,顺便休息一下。”

“你这几天的状态也不适合照顾凌赫。”

“我会安排人照顾他的。”
“好。”

拿到这三天假期,我没有丝毫耽搁,第一时间便收拾东西回家,想去看望原主的父母,到底是什么情况。
匆匆赶回家中,推开门便撞见原主母亲满脸掩饰不住的疲惫。她父亲本来一直在医院住院治疗,这天是特意请假,短暂回家休整,为月底的手术做最后的术前准备。这段时间,她母亲整日在医院贴身陪护,一边照顾她父亲的饮食起居,一边四处奔走借钱凑手术费,回忆里原本温柔温婉的她,眼下眼底满是血丝。

小语,你怎么一声不吭就回来了?
我刚好有假,就回来看看你们。


快来快来,来妈妈这。
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,示意我坐过去,我看着她满脸疲惫,似乎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我…爸他怎么样了?


正在卧室睡觉呢。

幸好有你寄回来的几万块钱。

我们终于凑够手术费了。

你父亲这些天不用再输液了,所以我们就回来住几天。
您不是跟我说过了嘛。


老糊涂啦,别嫌妈妈唠叨,小语。
怎么会呢。

她抬起手放在了我的脸颊上,满脸心疼的说道。

我们小语瘦了,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。
您也很憔悴。


怎么对妈妈那么客气呢。
我…没有…

可能是养成工作习惯了。


好孩子。
她摸了摸我的头,满脸慈爱的看着我。

去看看你爸爸吧。

他也很想你。
好。

我走过去,轻轻推开卧室的门。
他静静地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,呼吸平缓,但是跟印象里的那个小老头还是有出入的,原本硬朗的身形变得单薄虚弱,脸色也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我的心不知道怎么了,很难受,呼吸也慢慢急促,我走过去坐在床边的凳子上,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
突然一滴泪落在了他的手背上,他缓缓睁开眼睛,看见我欣慰的笑了出来。

乖乖,不哭,爸爸在这。
您醒了。

他伸手擦掉我眼角的泪。

瘦了,也黑了。

是爸爸没用,所以才让乖乖那么辛苦。
不是的,您很好。

门外的刘文秀看见这一幕,眼泪也情不自禁的流下来。
—本章完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