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之羽（十二）露真心

上官浅望着庭院里飘落的花瓣，眸底的恨意与不甘久久不散，指尖紧紧攥着袖角，整个人都浸在难言的憋屈里。

碧瑶缓步走到她身边，静静看着她，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翻涌的执念与痛苦。

她轻轻抬手，拍了拍上官浅的肩头，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传入上官浅耳中。

上官浅猛地抬眸，撞进碧瑶清澈却深邃的眼眸里，心头骤然一震。

不等她开口，碧瑶眸光微沉，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，像是许下一个万无一失的承诺。

短短几个字，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，瞬间击中了上官浅的心。

她怔怔地看着碧瑶，眼底满是错愕与不敢置信，眼眶微微泛红，积攒已久的委屈与恨意，竟在这一刻被这句笃定的话轻轻抚平了几分。

上官浅声音微颤，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
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心底最真切的复仇执念，可碧瑶却一眼看透，还给出了这般肯定的承诺。

这宫门之中，人心叵测，处处都是算计与试探，可此刻，她竟从碧瑶的眼神里，看到了全然的真诚与底气。

碧瑶迎上她的目光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坚定的笑意，没有再多说什么，只轻轻点了点头。

上官浅看着她，久久未语，心底却渐渐燃起一丝希望，紧绷的心弦，终于彻底松了下来。

……

夜色沉沉，月光透过窗棂，洒在女客院的青石地面上，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。

周遭静谧无声，唯有虫鸣断断续续，平添了几分幽深。

上官浅刚卸下外衫，正坐在妆台前梳理长发，打算歇息，房门便被轻轻叩响，节奏不急不缓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她眸色微沉，指尖顿在发丝间，不动声色地问道：

上官浅眼底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快速平复，起身整理好衣衫，缓步上前打开房门。

只见云为衫身着一袭素色寝衣，长发松松挽起，眉眼温婉，手中端着一盏温热的茶汤，立在门前。

见门打开，她眉眼微弯，带着几分歉意。

上官浅侧身让她进屋，随手关上房门，语气疏离又带着几分客套。

云为衫走进屋内，目光扫过屋内简洁的陈设，将手中茶汤放在桌案上，转身看向上官浅，神色带着真切的歉意。

上官浅闻言，轻笑一声，走到桌边坐下，抬手端起茶杯，指尖摩挲着杯沿，语气看似平和，却暗藏锋芒。

云为衫话音落，屋内气氛愈发凝滞。

上官浅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紧，随即又缓缓松开，她抬眸看向云为衫，方才眼底的锋芒尽数褪去，瞬间换上一副怯生生的模样。

她身子微微瑟缩了一下，垂下眼眸，长长的睫毛轻颤，看上去柔弱又无助，全然是一副被午后之事吓破了胆的模样，与方才暗藏锋芒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
这番话说得低声下气，字字都透着怯弱与疏离，既推脱了云为衫的示好，又将自己摆在最弱势的位置，叫人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
云为衫看着她这般模样，眸色微深，心中了然。她知晓上官浅向来擅长以柔弱示人，这番话看似胆怯，实则是在划清界限，摆明了不愿与自己有过多瓜葛。

她此番前来，是想试探打探上官浅的底细、摸清她的真实意图。

可无论她如何开口，上官浅都始终以柔弱之态应对，句句推脱，滴水不漏，半分真实心思都不肯流露，任凭她如何试探，都撞在一团软棉花上，根本无从下手。

云为衫心中了然，再留下去也是徒劳，反倒会惹得对方戒备更深。她敛去眼底所有探究，重新恢复温婉笑意，语气平和地收回话头。

说罢，她不再多言，也不再提及过往之事，转身缓步走向房门，抬手推开木门。

她迈步走出房间，轻轻带上房门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
直到房门彻底合上，上官浅脸上的怯弱之色瞬间褪去，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，眸底闪过一丝冷厉。她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幔一角，看着云为衫远去的背影，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。

想打探她的底细，未免太天真了。

这宫门之中，人人戴面具度日，她上官浅的心思，又岂是轻易能被人看穿的。

……

宫门，执刃殿内。

几位长老神色端凝，高坐首位。

宫子羽眸底掠过一丝意外，转瞬便收敛情绪。他心知无锋环伺、宫门局势动荡，凡事当以大局为先，稍作沉吟，便沉稳颔首应下。

殿内静了片刻，气氛肃穆凝重。雪长老忽然转过身，目光落在侍立一旁的宫尚角身上，语气带着几分商议与期许。

宫尚角垂眸略一沉吟，脑海里闪过昨日宫远徵别扭的模样，随即抬眼，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一旁走神的少年。

正兀自失神的宫远徵骤然被点名，茫然地轻啊了一声。等回过神听清兄长的话，霎时瞳孔微睁，白皙的耳尖“唰”地红了个透彻，局促地抿了抿唇。

宫远徵闻言心头微顿，不受控制地怔了怔。

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起一幅鲜活画面：那个眉眼灵动、爱耍小聪明又带着几分狡黠搞怪的女孩，俏皮鲜活的模样骤然撞进心底，挥之不去。

花长老眉头骤然紧皱，当即就要开口指责宫尚角。

花长老话音还没落，宫远徵便立刻上前一步，眉眼带着少年人的骄矜又透着几分委屈，径直开口打断他。

月长老轻抚着雪白长须，眉眼弯弯，笑呵呵颔首点头。

宫尚角闻言，这才转头看向宫子羽，语气平淡无波，淡淡开口询问：

宫子羽听见宫尚角对自己的称呼，心底满是不自在，强压下胸中不快，高高扬起下巴，勾着唇角带着几分戏谑嘲讽：

话音刚落，还没等宫尚角开口辩驳，宫远徵当即就炸了毛，当场跳脚，眉眼满是戾气。

宫远徵脊背挺得笔直，半点不惧长老威压。眸光倔强又锐利，像一头被惹恼、不肯低头的小狼崽，浑身都透着桀骜不服。

就在气氛僵持之际，宫尚角微微挑眉，从容迈步上前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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