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从头开始

白光散去。

沈临渊站在休息区的广场上，眨了眨眼。脑子很沉，像是刚睡醒又被灌了一脑子东西。

记忆回来了。

不是全部，但大部分。他想起第一次进副本时手在抖，想起那把水果刀，想起下雨的街道。还有一个人从他身边跑过去，踩了他的脚。

那人穿着黑色外套，跑得很快，头也没回。

沈临渊皱起眉。那段记忆很模糊，像旧电视的雪花点。他看不清那人的脸。

谢辞从白光里走出来，眼眶有点红。

“哭了？”沈临渊问。

“没有。”谢辞走到长椅边坐下，“沙子。”

休息区没有沙子。沈临渊没拆穿他，在旁边坐下。
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沈哥。”谢辞说，“你还记得你第一个副本吗？”

“记得。下雨，街道，怪物。”

“还有呢？”

沈临渊想了想：“有人踩了我的脚。”

谢辞转头看他：“是我。”

沈临渊愣住。

“你从我身边跑过去，踩了我的左脚。我刚想骂你，你已经跑远了。”谢辞说，“后来怪物追你，你摔了一跤，我拉了你一把。你不记得了。”

沈临渊努力回忆。画面很模糊，但有一只手伸过来，很用力。他好像说了句“谢谢”，然后继续跑。

“那之后我以为你死了。”谢辞的声音很平，“那批玩家就活了我一个。后来在另一个副本看见你，你完全不认识我。你从我身边走过去，看都没看我一眼。”

沈临渊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发现嗓子发紧。

“你的记忆被人动过。”谢辞说，“我的没有。所以我知道你，你不知道我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
“说了你也不信。你会以为我在套近乎。”谢辞笑了笑，“而且这种事，得你自己想起来才有用。”

沈临渊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
他确实想不起来。那段记忆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，只留下一点铅笔痕迹。

“我想不起来。”他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可能永远想不起来。”

谢辞没说话。

“但我记得你说过的话。”沈临渊说，“你说我让你觉得自己还活着。那句话我记得。不是脑子记住的，是身体记住的。”

他伸出手，握住谢辞的手。

谢辞的手很烫。沈临渊的手凉，握上去之后，谢辞的手抖了一下。

“找不回来的部分，”沈临渊说，“重新存。”

谢辞看着他。

“从头开始。你重新认识我，我重新认识你。”

谢辞的喉结动了动。他低下头，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，沉默了几秒。
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确定？”

“确定。”

谢辞抬起头，眼眶又红了。这次他没说沙子。

“好。”他用力回握，“从头开始。”

沈临渊点了下头。

休息区的灯光还是惨白的，远处有人在哭，有人在笑。他们坐在长椅上，手牵着手，谁都没说话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谢辞说：“第一天，吃什么？”

“你定。”

“那就老地方。”

“好。”

两人站起来，朝出口走去。谢辞走在前面，走了两步又回头，看了沈临渊一眼。

沈临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，但嘴角有一点弧度。

谢辞笑了一下，转过身继续走。

这一次他的步伐轻了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