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逃出生天

黑暗的走廊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
沈临渊盯着手腕上的电子屏幕，瞳孔骤然收缩。那是系统地图——刚才在他分析副本规则时突然亮起的功能模块。此刻，地图上正闪烁着无数红点，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所在的位置汇聚。

“它们来了。”沈临渊低声说，声音平稳，但握着匕首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。

谢辞靠在他身侧，深棕色眼睛在昏暗中泛着冷光。他扫了一眼地图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：“来得还真快。”

“出口在北面。”沈临渊快速说道，“我刚才分析了副本规则——这个副本的核心机制是‘追逐’，那些东西不会主动攻击落单的玩家，但会全力追杀两人以上的目标。”

“所以？”

“所以如果分开跑，它们会分成两队追击。如果一起跑，目标太大，早晚会被追上。”沈临渊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某个位置，“但我发现了第三条路。”

谢辞挑眉：“说。”

沈临渊指向地图上一条细长的通道：“这里是通风管道的位置。根据副本背景设定，这个副本发生在一家废弃医院里。医院的通风系统是统一的，北面出口和通风主管道之间有交汇点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穿通风管道。”沈临渊站起身，银边眼镜在微弱的光线中折射出冷光，“通风管道狭窄，那些东西体型大，进不去。我们可以从管道直接滑到出口附近。”

谢辞看着他，眼底闪过一丝赞赏。

“行，听你的。”谢辞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“带路。”

沈临渊没有废话，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伴随着低吼声。沈临渊的背脊绷得笔直，但走得很稳。

谢辞跟在他身后，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
拐过两个弯角，穿过一道破旧的防火门，他们终于看到了通风口。

那是一个半人高的金属网格，已经锈蚀得斑斑驳驳。谢辞上前一步，单手抓住网格边缘，猛地一扯——

“咔嚓”一声，金属网格被扯了下来，露出后面黑漆漆的管道口。

一股陈腐的气味扑面而来。沈临渊皱了皱眉，但没有退缩。

“先等等。”谢辞突然拉住他的手腕。

沈临渊回头：“怎么？”

谢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条，那是他们在医院大厅捡到的道具之一，上面写着医院的楼层平面图。他将纸条摊开，手指在某处点了点：“通风主管道在这里，到出口的交汇点大概有三十米。但管道里可能有问题。”

沈临渊低头看去——平面图上，通风管道在某个位置画了一个红色的叉号，旁边潦草地写着几个字：“危险区域勿入”。

“可能是坍塌，也可能是别的什么。”谢辞说，“我先进去探路。”

“不用。”沈临渊摇头，“我看过这个副本的背景资料。废弃医院是因为火灾被遗弃的，那个位置应该是空调机组所在的设备层。平面图绘制于火灾之前，那个叉号标注的可能是机组设备，不是坍塌。”

谢辞盯着他看了两秒，笑了：“行，我信你。”

沈临渊移开视线：“走吧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通风管道。

管道内壁冰冷，金属表面覆盖着一层油腻的灰尘。沈临渊弯着腰前进，肩膀时不时蹭过狭窄的管壁。

谢辞跟在他身后，宽阔的肩背几乎填满了整个管道空间。他没有抱怨，只是偶尔伸手扶一下沈临渊的后背。

爬了大约二十米，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光。

那是一扇半开的栅栏门，锈迹斑斑的铁条中间透出惨白的光线。

“到了。”沈临渊加快速度，朝栅栏门爬去。
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一阵巨响。

“吼——！！！”

那声音震得整个管道都在颤抖，沈临渊险些从管壁上滑下去。他猛地回头，看到谢辞的脸在昏暗中骤然变色。

“什么东西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谢辞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但体型不小。快走。”

沈临渊不再犹豫，伸手用力推开栅栏门。

门外是一片废弃的设备层，角落里有一台巨大的空调机组，早已锈蚀得不成样子。更远处，一扇半掩的铁门上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——

“出口”。

沈临渊的眼睛亮了。

但还没等他爬出管道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。那声音越来越近，伴随着金属被撕裂的尖锐声响。

“快出来！”谢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沈临渊没有回头，手脚并用地朝门口爬去。

就在他即将冲出管道的一刻，余光瞥见谢辞的动作——

他没有跟上来。

沈临渊猛地回头。

管道口处，谢辞正单手撑住管壁，另一只手握着匕首。他的身后，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。

“谢辞！”

“走。”谢辞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出口就在前面，先出去。”

沈临渊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
他看到了那些东西。

扭曲的人形怪物，浑身覆盖着焦黑的皮肤，有的还在淌血。它们从管道深处涌来，密密麻麻，几乎填满了整个空间。

而谢辞就站在它们和沈临渊之间。

“你疯了吗？”沈临渊的声音失去了惯常的冷静，“一个人怎么可能——”

“谁说我要一个人打？”谢辞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勾起笑，“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。”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。符纸上画着复杂的纹路，在昏暗中泛着幽蓝的光。

“瞬移符？”沈临渊脱口而出。

“聪明。”谢辞将符纸贴在胸口，“这玩意儿我攒了三个月，本来舍不得用。现在看来，就是用来保命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等我解决完这边的小麻烦，就用瞬移符追上你。快走，别浪费时间。”

沈临渊站在出口门前，脚下像是灌了铅。

理智告诉他应该听谢辞的话。这个副本的规则他已经分析清楚了，只要他能活着出去，谢辞就有办法脱身。

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。

“沈临渊。”谢辞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，“我让你走。”

那双深棕色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，里面有认真，有坚定。

“你要是在这里出事，我会后悔带你进深渊游戏。”

沈临渊的喉结动了动。

他想说点什么，想说不需要谢辞的保护。但话到嘴边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“……三分钟。”

沈临渊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
“如果三分钟后你没出现在出口，我会回来找你。”

谢辞愣了一下，低低地笑出声：“行，听你的。”

沈临渊不再犹豫，转身冲出了出口。

外面是一片刺眼的白光，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——

【检测到玩家抵达安全区域。副本“燃烧的医院”即将结束。】

【玩家剩余数量：2/5】

【副本通关判定中……】

沈临渊站在安全区的光圈里，眼睛死死盯着出口的方向。

一秒。

两秒。

五秒。

十秒。

他的心脏跳得很快。

沈临渊从来没有等过任何人。从小到大，他都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情。但此刻，他竟然在害怕。害怕那道光门后面不会再走出任何人。

就在他的理智即将崩溃的时候——

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光芒中冲了出来。

谢辞踉跄着落地，身上的黑色衬衫已经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，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鲜血顺着手腕滴落。

但他的脸上还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。

“说了三分钟，我准时吧？”

沈临渊愣在原地。

谢辞朝他走来，步子有些虚浮，但眼神始终落在他身上。

“怎么？吓到了？”

沈临渊没有回答。他沉默地走上前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料——那是他们刚进副本时捡到的绷带——然后一把扯过谢辞的手臂，开始处理那道伤口。

动作很生疏，但很认真。

谢辞低头看着他，轻声说：“生气了？”

沈临渊没理他。

“真生气了？”

沈临渊的手指紧了紧，绷带勒得有点狠。

谢辞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嘶——轻点。”

“知道疼就好。”沈临渊的声音冷冷的，“下次再玩这种把戏，我就不管你了。”

谢辞盯着他低垂的眉眼，笑了：“你刚才说‘不管我’，意思是以后还会管我？”

沈临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他抬起头，对上谢辞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，忽然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。

“……闭嘴。”他别开脸，耳尖微微泛红，“专心养伤。”

谢辞没有再说话，安静地看着他。

安全区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一起。

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——

【副本“燃烧的医院”通关。】

【玩家获得积分：500】

【下一副本将在72小时后开启。】

沈临渊终于处理完伤口，将绷带的末端打了个结。

“走吧。”他站起身，“该回去休息了。”

谢辞看着他，忽然开口：“沈临渊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谢谢你没有犹豫。”

沈临渊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
谢辞站起身，与他并肩而立。

“在管道里，你犹豫了，但最后还是选择先走。”谢辞偏头看他，“如果换成别人，可能会留下来跟我一起面对。那样的话，我们两个都走不掉。你做了正确的选择。”

“……那不是正确的选择。”沈临渊的声音很低，“那只是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。

谢辞没有追问，只是笑了笑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走吧，回去请你吃饭。就当是庆祝我们活着出来了。”

沈临渊看了他一眼。

血迹还沾在谢辞的衬衫上，伤口也还没有完全止血。但他的眼神却格外明亮。

这个人……

沈临渊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
他终究还是看不透谢辞。

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——如果下次还有同样的情况，他大概还是会选择相信这个人。

光芒散去，两人并肩走出了安全区。

身后，副本的入口缓缓关闭。

而前方，还有更多的副本在等着他们。

但此刻，沈临渊觉得，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