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虚猿站在偏殿的阴影里,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,爪子紧紧攥着裂空棍,指节泛白。他刚才无意间撞见沧溟对着一道虚影低语,那些话像淬了毒的冰锥,狠狠扎进他心里。
“哥哥,”他的声音发颤,带着难以置信的破碎,“你说……你到底在干什么?”
沧溟转过身,脸上的伪装彻底撕碎,青金色的鳞片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再没有往日的温柔。他沉默了片刻,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重担,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:“对不起了。”
“沈砚辞是暴君没错,可我在做的,就是帮着他把这朝廷搅得更乱,好让玄清子趁机在天庭钻空子——我们本就是假师徒,从一开始就是场算计。”
他看着灵虚猿骤变的脸色,继续说道,字字诛心:“我跟你也不是真的结拜。你以为我为什么护着你?因为你的血里有山海之巅的灵气,对我渡劫失败的残躯有用。你是妖,天生灵脉纯粹,我需要的不止是血,还有能让我稳固法力的内丹——换血,换内丹,才能让我重新站起来。”
灵虚猿踉跄着后退一步,裂空棍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沧溟,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,像被狂风卷过的烛火。
“你不爱我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你跟玄清子是假的,我们的结拜也是假的……这里,什么都不成样子了。”
他摇着头,泪水从眼角滚落,砸在地上:“我不想跟你打,也打不过你。”
忽然,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,那里跳动着鲜活的、带着灵气的血。“你要血对吧?”他望着沧溟,眼神里是彻骨的绝望,却又带着一丝固执的平静,“我全部都给你。给了你,我们就分开吧。”
“这些道理,都是你教我的啊。”他笑了笑,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你教我什么是真,什么是假,教我要护着家人……可现在,我在人间新学了一个词。”
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重重砸在沧溟心上:
“家,破碎了。”
说完,他猛地抬手,利爪划破自己的手腕,殷红的血瞬间涌了出来,带着淡淡的灵气,在地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