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雾缭绕的山巅之上,“玄清宫”三个鎏金大字悬于朱红门楣,庄严得有些冰冷。初来时,灵虚猿只觉这里好得很——殿宇连绵望不到头,空气中的灵气浓得像化不开的蜜,连风都带着股清冽的味道。他整日抱着裂空棍在丹房外打转,看仙鹤掠过檐角,瞧弟子们御剑飞行,觉得日子快活似神仙。
直到那一日,玄清子将一卷泛黄的竹简递到他面前。“入我玄清,当守规矩。”老道声音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竹简上的字密密麻麻,从晨时练功的时辰到入夜后的禁足范围,连吃饭时碗筷的摆放都有定规。灵虚猿挠着头还没看完,就因握棍的姿势不合规矩,被管事的师兄用戒尺抽了手心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他回头望向不远处的沧溟,却见昔日总护着他的蛟龙只是沉默地望着殿柱,鳞片在阴影里泛着暗哑的光。那一日起,灵虚猿才懂,这玄清宫的好,是裹着冰的糖。做得好时,灵气供他吸纳,师父偶尔还会指点一二;可稍有差池,戒尺、罚跪、关禁闭便接踵而至,没人会问他疼不疼,只说“规矩不可破”。
夜深时,沧溟常独自蜷在崖边,望着山下的万家灯火出神。他的伤渐渐好了,可眉宇间的郁色却越来越重。
一日,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哑地问灵虚猿:“你说,我选天庭,还是选朝廷好?”
灵虚猿正用爪子给裂空棍抛光,闻言动作一顿,仰起头看他:“哥哥,你不是说过,咱们蛟龙最讨厌那些勾心斗角的权力吗?说那玩意儿会把心熬成铁石。”
沧溟扯了扯嘴角,像是想笑,却没笑出来。他伸出爪子,轻轻蹭了蹭灵虚猿毛茸茸的头顶,语气带着种说不清的疲惫:“来,乖,帮我选一下。”
灵虚猿眨了眨眼,看着沧溟眼底深处那抹他读不懂的挣扎,忽然觉得手里的裂空棍沉了许多。他没再追问,只是把脑袋往沧溟的脖颈间蹭了蹭,小声道:“我不知道哪个好,但哥哥选的,我都跟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