沧溟卧在崖边,残破的鳞甲在红月下泛着冷光,却总在灵虚猿靠近时,下意识收敛了尖锐的棱角。
他教他恨——恨那些趁他渡劫虚弱、欲啖其肉的宵小,恨天地不仁,将生灵的挣扎视作玩物。灵虚猿握着裂空棍,第一次懂得胸腔里那股灼热的怒意,是为护着谁而燃。
他教他痛与伤——用利爪轻轻划过他的掌心,看血珠渗出时,告诉他这是皮肉之伤;又在他望着远处妖魔残杀同类而发怔时,低语:“心被撕开的疼,才更难熬。”后来灵虚猿替沧溟挡下一道暗箭,箭簇擦过肩头,他没哭,只在看到沧溟骤紧的眉头时,忽然明白了“伤”字里藏着的牵挂。
他也教他爱与暖。寒夜时,沧溟会将他圈在温热的躯壳里,用仅剩的灵力为他驱寒;找到一颗甜果,总先递到他嘴边。灵虚猿渐渐知道,不是所有触碰都带着恶意,不是所有目光都藏着算计,有那么一个存在,会把最软的地方留给自己。
他教他什么是家。不是山海之巅的崖洞,不是遮风避雨的角落,是无论他闯了多大的祸,回头时总有一道目光在等;是哪怕沧溟气息微弱,也会强撑着听他讲白日里的趣事。
那日,灵虚猿蹲在沧溟面前,用毛茸茸的爪子笨拙地为他梳理龙须,忽然认真地说:“哥哥,我学会了。”
沧溟抬眼。
“我爱哥哥,”他晃了晃尾巴,眼里亮得像落了星辰,“哥哥也爱我,所以我们就是家人啊。”
沧溟僵了僵,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,似叹息,又似哽咽。红月的光落在他眼角,竟像有泪滑落,瞬间被风吹散。他缓缓垂下头,用鼻尖蹭了蹭灵虚猿的额头,轻得像一片云:“嗯,家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