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狠狠抽打着圣伊甸高中的玻璃穹顶,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声。
凌晨两点,旧实验楼。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四楼走廊尽头的解剖室。在那张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台上,并没有躺着等待解剖的尸体,而是坐着一个少年。
宋亚轩穿着一身洁白得有些刺眼的校服衬衫,领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,显得禁欲而拘谨。他双腿悬空,随着呼吸轻轻晃动,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,正专注地削着一只红苹果。
果皮连绵不断,像是一条红色的蛇,蜿蜒垂落在地。
“咔哒。”
厚重的铁门被暴力踹开。
几束强光手电筒的光柱瞬间打在宋亚轩身上,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。但他手中的动作没有停,手术刀依然稳稳地旋转着,果皮没有断。
“别动!警察!”
“举起手来!宋亚轩!”
冲进来的是校保卫队和几个穿着便衣的刑警。领头的刑警队长雷厉风行,枪口直指台上的少年,额头上满是雨水和冷汗。
宋亚轩终于停下了动作。他慢条斯理地将削好的苹果放在托盘里,然后抬起头。那张脸在强光下白得近乎透明,眼尾泛着一抹病态的红,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在他的脚边,躺着一个男人。
那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恶霸,平日里以欺凌弱小为乐。此刻,这个恶霸浑身赤裸,皮肤被涂上了一层诡异的银色颜料,四肢被摆成了极其扭曲的姿势,像极了一尊断裂的现代雕塑。他的喉咙被割开,却没有血流出来——血似乎被放干了,伤口处塞满了一朵朵鲜红的玫瑰。
“又是这样……”刑警队长咬着牙,看着这诡异的现场,“第十二个了。”
“宋亚轩,下来。”
一道低沉、压抑,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。
人群自动分开,走进来六个男生。他们穿着圣伊甸高中特制的黑色制服,肩章上的金线在闪电下熠熠生辉,那是特权阶级的象征。
为首的是学生会主席马嘉祺。他戴着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双眼布满了血丝,死死盯着台上的宋亚轩。在他身后,校霸刘耀文正捏着拳头,指节咔咔作响,眼神里交织着暴怒和某种扭曲的兴奋。风纪委员长丁程鑫手里拿着那个从不离身的小本子,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温和笑意,只是笑意未达眼底。严浩翔双手插兜,目光冷漠地扫过地上的尸体,最后停留在宋亚轩赤着的脚上。贺峻霖把玩着一支录音笔,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。而身材高大的张真源,则像一堵墙一样挡在最后,沉默地散发着压迫感。
他们是圣伊甸的“王”,也是宋亚轩名义上的“保护者”。
宋亚轩看着马嘉祺,终于有了反应。他跳下解剖台,赤着脚踩在满是血水(虽然大部分不是他的)的地板上,一步步走向他们。
“马哥。”宋亚轩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长期不说话的生涩沙哑,像是羽毛划过心尖,“你们怎么来了?不是说好了,今晚是社团活动时间吗?”
社团活动。
这四个字让在场的警察和保卫队感到一阵恶寒。
“予安,别怕。”马嘉祺脱下风衣,不顾宋亚轩身上的血腥味,一把将人裹进怀里,用力得几乎要将少年的骨头勒断。他在宋亚轩耳边低语,语气却是对着警察说的,“他是无辜的。这是我的……弟弟,他在帮我做实验模型。”
“马少,这是杀人现场!模型能做成这样?”刑警队长皱眉。
“我说是什么,就是什么。”马嘉祺冷冷地瞥了警察一眼,那种上位者的威压让空气瞬间凝固,“耀文,带人清场。浩翔,把‘东西’处理掉。”
“好嘞,会长。”贺峻霖笑眯眯地走上前,经过宋亚轩身边时,他停下脚步,凑到少年耳边轻声说道,“小哑巴,这次玩得太大了哦。虽然我很喜欢这个作品,但是……你会把我们都拖下水的。”
宋亚轩没有说话,只是透过马嘉祺的肩膀,对着贺峻霖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容。那个笑容里,藏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疯狂。
刘耀文粗暴地推搡着警察往外走:“看什么看?滚!没听见马哥说这是艺术创作吗?”
张真源默默地走上前,一把将地上的尸体扛在肩上,像扛一袋垃圾一样轻松,面无表情地跟在刘耀文身后。
不到五分钟,解剖室就被清空了。
厚重的铁门重新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雷雨声。
马嘉祺猛地将宋亚轩按在冰冷的墙壁上,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腰,眼神阴鸷得可怕:“我说过什么?亚轩,我说过,脏活让我们来干。你为什么要自己动手?万一被抓到怎么办?嗯?”
他的手指用力,在少年白皙的皮肤上掐出了红痕。
“他们欺负你。”宋亚轩垂着眼眸,手指轻轻抚摸着马嘉祺领带上的暗纹,“他往你的车里扔死老鼠,还把你的演讲稿烧了。他弄脏了你的东西。”
马嘉祺一愣,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,额头抵住宋!亚轩的额头:“所以你就把他变成了人偶?宋亚轩,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?需要你来保护?”
“不是。”宋亚轩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马嘉祺扭曲的脸,“我只是想把他变得更漂亮一点。你看,他现在多安静,再也不会乱说话了。”
一直站在旁边的刘耀文突然走过来,粗暴地抓起宋亚轩的手,放在唇边狠狠咬了一口,直到尝到了血腥味。
“疼吗?”刘耀文舔了舔嘴唇上的血,眼神凶狠又迷恋。
“疼。”宋亚轩诚实地回答。
“疼就记住,下次这种事交给我们。”刘耀文恶狠狠地说道,“你是我们的,谁也不能动你,连死都不行,除非是我们亲手弄的。”
这种扭曲的占有欲在空气中发酵。
丁程鑫走到解剖台前,看着那具被摆成艺术品的尸体,突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马嘉祺回头。
丁程鑫戴着橡胶手套,从尸体嘴里的那堆玫瑰花中,取出了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。纸条没有被血浸透,上面用一种极其工整、甚至有些机械的字体写着一行字:
“第十二个谎言已终结。宋亚轩,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吗?”
看到这句话的瞬间,宋亚轩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那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一种巨大的、深不见底的恐惧从他的灵魂深处涌上来,让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马嘉祺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,一把夺过纸条。看完后,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刘耀文凑过来,一脸暴躁,“谁写的?威胁信?”
严浩翔捡起地上的手术刀,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,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:“看来,我们的小哑巴,似乎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呢。或者说……他的身体里,还住着另一个人?”
宋亚轩靠着墙,缓缓滑落。他抱住自己的头,嘴里发出破碎的音节: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是他……他在看着我……”
窗外的雷声再次炸响,掩盖了少年压抑的哭声。
在这个看似被宠爱包围的牢笼里,真正的猎手,似乎才刚刚露出獠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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