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岁月又过数百年。
归魂池的金波,愈发璀璨。
池心的魂影,已彻底凝实。谢妄渊的轮廓清晰分明,眉眼、鼻梁、唇线,与他燃魂前一模一样,只是依旧闭着眼,沉眠在池水之中,呼吸与池波同频。
最关键的是,他的神魂裂痕,已被桃夭的怨气与归魂池的力量彻底修复。那道曾因燃魂而撕裂的魂纹,如今化作一道金色的纹路,横贯他的眉心,像一枚沉睡的封印,也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。
桃夭能清晰感知到,他的神魂深处,有一丝微弱的意识正在苏醒。
那意识很淡,很朦胧,像泡在温水里的种子,正慢慢发芽。它会在桃夭静坐时,轻轻回应她的怨气;会在归魂池金纹流转时,生出细微的魂波;甚至会在偶尔有诡物靠近时,生出一丝极淡的保护欲。
桃夭知道,他快要醒了。
这个认知,让她沉寂千万载的心,第一次生出真正的欣喜。
她依旧很少说话,却开始日复一日,对着池中的魂影,讲述自己这些年的经历。
讲她在禁区里,见过的诡界奇景;讲她每次击退诡物时,心里的坚守;讲她看着魂纹一点点凝实时,的踏实与期待。她的声音清冷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,像池面的金波,轻轻拂过每一寸时光。
“我守了这里,千万年。”
“没离开过。”
“你说过,等我。”
“现在,换我等你。”
每一句话,都很短,却很重。
终于,在一个血色残阳般的黄昏——诡界罕见地出现了一抹血色霞光,洒在归魂池上,金红交织,如梦似幻——池心的魂影,轻轻动了一下。
那是眼皮的颤动。
桃夭瞬间屏住呼吸,周身的怨气瞬间收敛,只剩一丝温和的气息,轻轻贴在池边。
她看着池中的人,看着他的睫毛轻轻颤动,看着他眉心的金色魂纹微微亮起,看着他那一双曾盛满深情与执念的眼眸,缓缓睁开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深邃,沉静,带着跨越千万载岁月的茫然,却在看清池边的清瘦身影时,瞬间亮起光芒。
谢妄渊的唇瓣动了动,声音沙哑,却清晰地响起,在归魂池的寂静里,荡开一圈圈涟漪:
“夭夭。”
只有两个字,却带着千万载的思念与牵挂,像一根线,瞬间牵起了两人跨越岁月的羁绊。
桃夭看着他,看着他终于醒来,眸底第一次泛起真正的泪光,却没有滴落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清冷而坚定,一字一句,是她千万载的承诺:
“我在。”
千年为期,我一直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