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失控的温柔

舒言在操场等了许久，都没见陈思思回来，心头莫名一紧。

他问了一圈同学，都说没看见，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住他。他快步往教学楼跑，每一步都越来越急，心底的不安快要溢出来。

刚走到洗手间门口，就听见里面压抑到极致的、细细的啜泣声。

门虚掩着。

他推门进去的那一刻，空气里还残留着争执的戾气，地上散落着几片被扯落的发丝。

“思思？”

他轻声喊了一句，声音都在发紧。

最里面的隔间没有动静，只有压抑的哭声顿了一下，又死死憋了回去。

舒言一步步走过去，指尖落在门板上，声音放得轻得不能再轻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：

“是我，舒言。你开门好不好？”

隔了好几秒，门锁才轻轻咔嗒一声。

门一打开，陈思思整个人缩在角落，头发凌乱，眼眶红肿得厉害，脸上全是泪痕，下唇被自己咬得泛白，手腕上几道清晰的红印子。

看见他的瞬间，她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，再也忍不住，扑进他怀里，放声哭了出来。

“舒言……”

她浑身都在抖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：“她们……她们堵我……推我……还扯我头发……我好怕……”

舒言僵在原地，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，疼得他呼吸一滞。

他小心翼翼地抱住她，动作轻得怕碰碎她，一手轻轻抚着她的背，一遍一遍低声安抚：

“我在，我在……不怕了，不怕了……”

可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，却攥得指节发白，青筋都隐隐凸起。

温润的眼底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戾气，那是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暴怒。

有人动了他的人。

有人把他护了这么多年、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小姑娘，欺负成这样。

陈思思埋在他怀里哭，眼泪浸透他的衣服，烫得他心口发疼。

她怕得厉害，整个人都在发抖，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放。
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没有招惹她们……我跟高泰明真的没关系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，我都知道。”舒言低声哄着，声音温柔得能出水，却带着刺骨的冷，“不是你的错，是她们太过分。”

他轻轻托起她的手腕，看着那几道红痕，眼底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冰。

“她们是谁？长什么样？”

陈思思抽噎着，吓得说不完整话：“我……我不认识……是外班的……她们说……说我缠着高泰明……”

高泰明三个字入耳，舒言眼神骤然一沉。

又是因为他。

风波明明已经过去，却还是给她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。

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，语气却异常坚定：

“你在这里等我一下，不要乱跑。”

“不要……”陈思思立刻抓住他，眼泪又涌上来，“你别去……我怕你跟人吵架……我只想你陪着我……”

舒言心头一软，所有的暴戾瞬间被她的眼泪压下。

他蹲下来，与她平视，轻轻握住她发烫的手，一字一句：

“好，我不去，我陪着你。”

“我哪儿也不去，就陪着你。”

他把她重新揽进怀里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，慢慢平复情绪。

只是没人看见，少年垂眸时，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冰冷。

这一次，他不会再轻易算了。

不管是谁，不管因为什么，伤了她，就要付出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