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太后召见之后,长公主江云青的声望更上一层楼。皇室的默许、朝野的依附,让她在这大曜王朝的地位,已然无人能及。
但这还不够。
江云青深知,想要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,光有权臣支持和皇室认可是不够的,她还需要一样东西——民心。
这日清晨,江云青按例翻阅各地奏折,青禾匆匆入内,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喜色:“公主!大喜事!江南八府百姓得知您彻查盐道贪官、减免赋税,特意凑钱在扬州城外立了您的生祠,日日为您祈福呢!”
江云青手中朱笔一顿,抬眸时眼底闪过一丝动容。
生祠,那是百姓对官员最高的赞誉。上一世,她颠沛流离,见惯了百姓在贪官污吏与天灾人祸下的苦难,那时候的她,连活下去都是一种奢望。这一世,她步步为营,整顿吏治、安抚民生,所求的不过是天下太平。
如今百姓感念其恩,便是对她最大的认可。
“百姓有心了。”她轻声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吩咐下去,将江南新收的税银,尽数用于修缮河堤、兴办义学,莫要辜负百姓的信任。”
“是!”青禾应声退下。
不多时,殿外传来通报,三皇子江子瑜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。小家伙如今已不再像之前那样胆小怕事,在江云青的庇护下,他变得开朗了许多。
“大姐姐!你看我画的画!”江子瑜手中举着一幅画卷,脸上满是得意。
江云青接过画卷,展开一看,只见画上画着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,手持利剑斩杀黑熊,身旁跟着一个小小的孩童,背景是巍峨的宫殿与欢呼的百姓。笔触虽然稚嫩,色彩却鲜艳夺目,充满了童真与崇拜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大姐姐!”江子瑜仰着小脸,眼中满是星星,“太傅先生说,大姐姐是大英雄,保护了百姓,也保护了我!我要把这幅画送给大姐姐,挂在床头!”
江云青看着画中那个威风凛凛的自己,又看了看眼前天真烂漫的孩童,心中暖意涌动。她蹲下身,轻轻揉了揉江子瑜的头顶:“子瑜画得真好,姐姐很喜欢。以后,姐姐会保护你,保护这天下所有的孩子,让他们都能像你一样,无忧无虑地画画。”
就在这时,沈清晏与沈秋白联袂而至。两人的神色比往日更加凝重,甚至带着一丝激动。
“公主,”沈清晏上前拱手,声音低沉而有力,“今日朝会,以太傅为首的二十余位老臣联名上奏,请陛下册立您为皇太女,以固国本、安民心。”
江云青眸色微凝,手中的画卷微微收紧。
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
册立皇太女,意味着她将正式成为皇位继承人,是名正言顺的储君。这是她步步为营所求的结果,却也意味着她将彻底站在风口浪尖,直面所有潜藏的反对势力。
“父皇如何反应?”她沉声问道,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陛下并未当即应允,只说此事重大,需从长计议,退朝后便召您前往御书房议事。”沈秋白补充道。
江云青颔首,心中已然有了盘算。皇帝并非不愿立她,而是需权衡朝野,堵住悠悠众口。毕竟,女子为储,亘古未有,必然会引来守旧派的疯狂反扑。
“备车,去御书房。”
御书房内,香烟缭绕。皇帝江景琛端坐案前,神色复杂地看着手中的奏折,见江云青进来,抬手示意她上前。
“云青,你可知今日朝堂之上,众臣所请?”
“儿臣知晓。”江云青躬身行礼,神色坦然,“臣女不敢觊觎大位,只愿为父皇分忧、为百姓效力。”
皇帝放下奏折,目光深邃地看着她,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:“朕看着你长大,从乡野归来的孤女,到如今权掌朝野、民心所向的长公主,你的功绩、你的能力、你的格局,朕都看在眼里。满朝文武、天下百姓,皆认可你,朕又何尝不愿立你为储?”
他轻叹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疲惫:“只是祖宗之法在前,女子为储,前所未有,恐遭守旧派反对,引发朝堂动荡,甚至……动摇国本。”
江云青抬眸,目光坚定如铁:“父皇,祖宗之法亦可变。昔日商有妇好,汉有吕武,女子亦可安邦定国。儿臣不求虚名,但若能以一身之力护大曜江山、护天下苍生,纵千万人非议,儿臣亦往矣!”
字字铿锵,掷地有声。
皇帝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激赏,随即化为决断:“好!朕信你!三日后,朕将召集群臣,当众商议册立皇太女之事!朕倒要看看,谁还敢阻拦我大曜的未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