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如血,将整片皇家猎场染成了一片金红。
号角声长鸣,宣告着这场为期一日的围猎即将落幕。诸位皇子、世家子弟纷纷策马归营,马背上大多挂着野兔、山鸡或是麂子,虽然数量不少,但皆是些寻常猎物,显得有些平平无奇。
唯有江云青,牵着那匹通体雪白的骏马,缓步而归。
她的马背上没有挂满琳琅满目的猎物,只驮着一物。那东西被粗麻布覆盖着,却依然能看出其庞大的轮廓,随着马匹的走动,那东西微微晃动,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压迫感。
高台之上,文武百官与皇室宗亲早已列队等候。当江云青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,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帝王江景琛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她,眼中闪过一丝探究:“云青,今日猎获如何?”
江云青上前几步,并未急着展示,而是先恭敬地行了一礼,随后才淡淡开口:“回父皇,儿臣猎获黑熊一头。虽未及父皇当年射杀猛虎之神勇,但也勉强能为皇家宴席添一道荤腥。”
话音刚落,她身后的侍卫猛地掀开马背上的麻布。
那一瞬间,全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那是一头体型硕大的黑熊,足有千斤之重。最让人心惊的是它的伤口——咽喉处被一剑洞穿,干净利落,一击毙命。
满朝文武皆是见过世面的人,自然看得出这一剑的分量。这不仅仅是武力的展示,更是胆识与气魄的象征。
“好!”
江景琛猛地站起身,抚掌大笑,声音震彻高台,“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!猎物多少皆是虚数,能猎杀此等猛兽,足见其勇;能护住三皇子周全,足见其忠!此等勇略,朕心甚慰!”
他目光扫过全场,那些原本对江云青心存轻视的世家子弟,此刻皆低下了头,不敢与她对视。
镇国将军沈秋白立刻出列,声如洪钟,高声禀奏:“陛下!长公主于危难之际临危不惧,一剑毙熊,胆识过人!此等身手,便是军中儿郎也未必能及!臣等佩服!”
三皇子江子瑜也从皇后的怀里挣脱出来,跑到皇帝脚边,小脸上满是惊魂未定后的崇拜:“父皇!大姐姐超厉害!黑熊那么大,一下子就被姐姐打死了!姐姐还保护了儿臣,儿臣以后也要像姐姐一样厉害!”
龙颜大悦!
江景琛看着眼前这一幕,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。他当即朗声下旨:“此次围猎,长公主江云青拔得头筹!赐黄金百两,锦缎千匹!另赐御用‘流云弓’一把,此弓乃先帝遗物,削铁如泥,正配公主神勇!”
说到这里,皇帝顿了顿,目光深深地看了江云青一眼,抛出了今日最重的一道赏赐:“此外,朕特许长公主,日后自由出入禁军大营,巡视军务!”
此言一出,满场皆惊!
御用流云弓是荣耀,但“自由出入禁军大营”却是实打实的权力!这意味着皇帝将半支兵权的钥匙,默许交到了她的手中!
“谢父皇恩典!”江云青垂首接旨,眼底一片平静,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。
她知道,父皇这不仅仅是在赏赐她,更是在向天下人宣告:他属意的继承人,或许并不是那些按部就班的皇子,而是这个杀伐果断的女儿。
返程的马车上,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狐裘,温暖如春。
江子瑜紧紧黏着江云青,小脑袋靠在她肩膀上,已经昏昏欲睡,嘴里还嘟囔着:“大姐姐……以后谁也不敢欺负我们了……”
江云青看着弟弟稚嫩的脸庞,伸手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欺负?
上一世那些欺辱她、践踏她的人,她一个都不会放过。今日在猎场,她只是稍微露了一点獠牙,就已经让那些人吓得胆寒了。
刚回到长公主府,青禾便快步迎了上来,神色凝重,压低声音禀报:“公主,林昭仪的禁足期明日便满了。据宫中眼线来报,她这几日在宫中并未安分,四处散播谣言,说您围猎是故意作秀,甚至联合了几个妃嫔,想给您使绊子。”
江云青脱下染血的骑装,换上一身素雅的常服,闻言只是淡淡一笑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跳梁小丑。”
她端起茶盏,轻抿一口,语气淡漠:“不急。让她蹦跶。沈御史那边,关于江南盐道的证据,收得如何了?”
青禾眼中闪过一丝兴奋:“回公主,沈大人说,证据确凿,铁证如山,只等殿下一声令下!”
江云青眼底寒光一闪,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。
“很好。既然她想找死,那本宫就成全她。传令下去,明日早朝,收网。”
马车驶入巍峨的宫门,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,仿佛一只巨兽张开了大口。
属于江云青的朝堂风暴,即将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