酥糖缘 2

第二回 再访酥斋 情愫暗生

自那日雨后初逢，阿糯便常常想起那位素衣书生。

做糕点时，会下意识多做一份桂花酥糖；闲下来时，总会不自觉地望向街口，盼着能再见到那道清瘦的身影。可一连数日，那书生都未曾再出现，阿糯心中难免失落，做糕点时，都少了几分往日的精气神。

苏婆婆看在眼里，疼在心里，只悄悄安慰道：“有缘自会再相逢，阿糯莫急，是你的缘分，总归跑不掉。”

转眼过了五日，这日天朗气清，阳光明媚，暖风拂过街巷，吹得街边的垂柳枝条轻扬，花香阵阵，沁人心脾。

午后，酥心斋内客人正多，阿糯忙着招呼街坊，递糕找零，忙得不亦乐乎。忽然，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清润声音：“姑娘，在下又来买桂花酥糖了。”

阿糯心头猛地一喜，抬头望去，正是那日的书生。

今日他未淋雨，身着干净的素色长衫，身姿挺拔，眉眼含笑，站在阳光下，周身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。他手中未带油纸伞，手里捧着一卷书，书卷气更浓。

阿糯脸颊一红，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，快步走到柜台前，声音依旧软糯：“公子，您来了，快请坐。”

说着，她搬来一张小木凳，放在柜台旁，又转身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，递到书生面前：“公子先喝口茶歇歇，我这就给您包酥糖。”

书生道谢坐下，接过茶水，轻抿一口，目光落在阿糯忙碌的身影上，细细打量。只见她身姿娇小，做事利落，眉眼间满是纯真温柔，阳光透过窗棂，洒在她的发间，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，格外动人。

待阿糯包好酥糖，书生才开口问道：“在下沈清辞，暂居姑苏，备考科举，不知姑娘芳名？”

阿糯闻言，心头小鹿乱撞，轻声答道：“我叫阿糯，苏阿糯。”

“阿糯……”沈清辞轻声念着这个名字，眉眼弯弯，“名字软糯，倒和姑娘的人一样，也和这酥心斋的糕点一般，甜入心底。”

一句温柔的夸赞，让阿糯的脸颊更红，低着头，指尖轻轻绞着衣角，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
沈清辞看着她娇羞的模样，心中愈发欢喜，便寻了些话题，与她闲聊。他学识渊博，谈吐文雅，从江南的烟雨风光，说到市井的烟火趣事，言语间温和风趣，阿糯起初羞涩，渐渐也放下拘谨，与他说说笑笑，讲着做糕点的趣事，讲着姑苏街巷的风土人情。

两人相谈甚欢，不知不觉，已是傍晚时分。夕阳西下，余晖染红了半边天，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，暖黄的光，映得酥心斋格外温馨。

沈清辞起身告辞，临走前，看着阿糯，温声道：“阿糯姑娘，我住在街尾的客栈，日后每日下学，我都来此买酥糖，可否？”

阿糯抬头，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，那眼眸中，盛着满满的笑意与暖意，她用力点头，声音轻轻的，却带着满心的欢喜：“好，我每日都给公子留着最新鲜的桂花酥糖。”

自此，沈清辞每日必来酥心斋。

或是清晨，带着晨露，买上几块酥糖，带去书院充饥；或是傍晚，伴着夕阳，坐在小凳上，陪着阿糯说话，看她揉面做糕，帮着她招呼客人，递东西、收拾桌椅，从不嫌麻烦。

街坊邻里看在眼里，都笑着打趣苏婆婆，说她要捡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女婿了。苏婆婆笑而不语，只看着两个年轻人日渐亲近，心中满是欣慰。

阿糯的心思，全都落在了沈清辞身上。每日早早起身，精心挑选最新鲜的桂花，熬制最细腻的麦芽糖，做他最爱的桂花酥糖，每一块，都做得格外用心。她会悄悄在酥糖里，多放一勺蜜，想着让他吃着更甜，就像她对他的心意一般。

沈清辞也待阿糯极好。知道阿糯喜欢街边的簪花，每日路过花摊，总会买一朵新鲜的茉莉，或是玫瑰，插在她的发间；知道她做糕点久了，手腕会酸，便会悄悄给她揉一揉；雨天，会撑着伞，送她到家门口；晴天，会陪她在街边散步，看遍姑苏的烟火风光。

两人相处，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，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，一言一行，一颦一笑，都透着藏不住的甜蜜，情愫暗生，心意相通，只待一个时机，将心底的情意说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