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年

十二月三十一日，一年的最后一天。

张真源原本打算一个人在家跨年，看看电视，喝点热巧克力，十二点前睡觉。但贺峻霖不同意，说“跨年怎么能一个人过，太凄凉了”，非要拉着他去参加一个聚会。

聚会在严浩翔的公寓里举行。严浩翔的公寓在市中心，顶楼，客厅很大，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。他把客厅重新布置了一下，挪走了沙发和茶几，腾出一大片空地，铺上了地毯，放了很多靠垫和抱枕。客厅中央摆了一张长桌，上面摆满了食物——火锅、烤肉、寿司、沙拉、水果、蛋糕、各种饮料，比餐厅的自助餐还丰盛。

张真源到的时候，贺峻霖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。他系着一条围裙，正在切水果，刀工不太行，把草莓切得大小不一，猕猴桃切得像被狗啃过一样。

“你让开，我来。”张真源拿过他手里的刀，把他推到一边，自己上手。他的刀工比贺峻霖好太多了，三下五除二就把水果切得整整齐齐，摆成了一个漂亮的果盘。

“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？”贺峻霖佩服地看着那盘果盘。

“小时候就学了。在张家，没人给我做饭，我只能自己做。”

贺峻霖的笑容淡了一点，伸手拍了拍张真源的肩膀，没有说话。

人陆续到齐了。严浩翔、宋亚轩、刘耀文，还有几个张真源不认识的朋友，都是严浩翔生意上的伙伴或者贺峻霖的熟人。马嘉祺是最后一个到的，他加班到八点多才下班，直接从公司赶过来，领带都没来得及解，西装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大衣，整个人风尘仆仆的。

张真源看到他的时候，他正站在门口换鞋，大衣的肩上有几片雪花，头发上也有，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“外面下雪了？”张真源走过去，伸手帮他拍掉肩上的雪花。

“刚下的，不大。”马嘉祺换了鞋，把大衣脱下来挂好，露出里面的深灰色西装，领带系得一丝不苟。

“你从公司直接过来的？吃饭了吗？”

“还没有。”

“那赶紧先吃点东西，火锅刚开锅。”张真源拉着他走到餐桌前，给他盛了一碗热汤，又夹了几块肉放在他碗里。

马嘉祺坐下来，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，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片。他摘下眼镜擦了擦，重新戴上，然后开始吃东西。他的吃相很好看，不紧不慢，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，不像是在吃饭，更像是在做一件需要专注的事情。

张真源坐在他旁边，时不时给他夹菜，两个人之间的互动自然得像呼吸一样。贺峻霖在旁边看着，偷偷对刘耀文说：“你看你哥，对马嘉祺多好，我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。”

刘耀文正在啃鸡腿，闻言看了张真源和马嘉祺一眼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马哥对我哥也好，他们俩互相的。”

“我知道，我就是羡慕。”贺峻霖咬了一口草莓，酸得皱了皱眉。

快到十二点的时候，所有人聚集到落地窗前，等着看跨年烟花。严浩翔的公寓位置好，不用出门就能看到城市各个角落燃放的烟花。随着倒计时接近尾声，窗外的天空越来越亮，远处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，把整座城市照得如同白昼。

“十、九、八、七……”大家一起倒数，声音越来越大，越来越激动。

“……三、二、一！新年快乐！”

窗外的烟花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，无数朵烟花同时在天空中绽放，红的、绿的、金的、紫的，像一场盛大的花雨，从天上倾泻而下。欢呼声、尖叫声、碰杯声交织在一起，整个房间充满了欢乐的气氛。

张真源站在窗前，看着那些烟花，脸上带着笑。他的眼睛被烟花映得亮亮的，瞳孔里倒映着五颜六色的光，像碎了一地的宝石。

马嘉祺站在他身后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没有看烟花，而是在看他。

张真源感觉到了那道目光，转过头，对上了马嘉祺的眼睛。

“你不看烟花，看我干嘛？”他问。

“烟花没有你好看。”马嘉祺说。

张真源的脸红了，但他没有躲开，而是转过身面对着马嘉祺，仰起头看着他的脸。烟花的光在他们之间明灭不定，把两个人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。

“马嘉祺，新年快乐。”张真源说。

“新年快乐，真源。”

“新的一年，请多指教。”

马嘉祺低下头，在张真源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，轻得像一片雪花。

“请多指教。”

窗外的烟花还在绽放，屋里的欢呼声还在继续，但张真源觉得，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。他站在马嘉祺面前，被他雪松味的信息素包裹着，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：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，这就是你想共度一生的人。

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，张真源在心里许了一个愿望。

他希望这个人在他身边，一年又一年，直到永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