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耀文第一次来张真源的新公寓,是在一个周六的早上。
他背着一个双肩包,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袋,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,显然是从公交站一路跑过来的。
“哥!我来了!”刘耀文一进门就把保温袋放在桌上,打开,从里面拿出好几个保鲜盒,“我给你带了红烧排骨、清炒时蔬、还有一锅莲藕汤。都是我自己做的,你尝尝。”
张真源看着桌上那些菜,又看了看刘耀文那张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脸,心里又暖又酸。
“你自己做的?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?”
“上周。”刘耀文脱下外套,挽起袖子,开始在厨房里找碗筷,“你不是说周末让我来吃饭吗,我想着不能总让你做,我也得学会做几道菜。排骨是我第一次做,可能不太好,你将就吃。”
张真源走过去,从背后抱了抱刘耀文。刘耀文比他高半个头,他抱的时候脸正好贴在刘耀文的肩胛骨上。
“哥,你干嘛?”刘耀文被他抱得有点不好意思,耳朵尖红了一点。
“不干嘛,就是想抱抱你。”张真源松开手,帮他把碗筷拿出来,“谢谢你,耀文。”
“说了不用谢。”刘耀文学着马嘉祺的语气说了一句,然后自己笑了,“马哥的口头禅都被我学会了。”
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,刘耀文的手艺出乎意料地不错,红烧排骨虽然卖相一般,但味道很好,炖得软烂入味。张真源连吃了好几块,竖起大拇指:“好吃,比外面饭店做的都好吃。”
刘耀文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,低头扒饭,嘴角翘得老高。
“哥,你工作怎么样?”刘耀文问。
“挺好的。林老板人很好,同事也很好相处。我现在在做一个屋顶花园的项目,客户很满意,应该很快就能完工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刘耀文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张真源碗里,“哥,你在这里开心吗?”
张真源放下筷子,看着窗外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窗台上的鸢尾花上,把那几朵紫色的小花照得透亮。他想了想,认真地说:“开心。比在张家开心一万倍。”
刘耀文看着哥哥那张带着笑容的脸,心里的最后一丝担忧也放下了。他哥从小就不爱笑,或者说是没有机会笑。在张家,每一次笑都要看别人的脸色,笑了会被说“没心没肺”,不笑会被说“装清高”。但现在不一样了,他哥笑起来的时候,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“哥,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。”刘耀文放下筷子,表情变得认真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我想转学。”
张真源愣了一下:“转学?转到哪?”
“转到你们学校附近的那所大学。我问过了,他们有我要读的专业,而且可以转学分。这样我就可以搬过来跟你一起住了。”
张真源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摇了摇头: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刘耀文急了,“我都打听好了,手续也不复杂——”
“耀文。”张真源打断了他,声音很轻但很坚定,“你不能因为我放弃你现在的学校。你现在的学校比那所大学好太多了,师资力量、教学资源、校友网络,都不是一个级别的。你为了我转到一个差一些的学校,不值得。”
“值得!”刘耀文的声音拔高了,“哥,你是我最重要的人,为了你没有什么不值得的!”
张真源伸出手,握住了刘耀文的手。
“耀文,你听我说。”他看着弟弟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全是不甘和倔强,“你现在的学校是你自己努力考上的,你不能因为我就放弃。你好好读书,毕业以后有了好的前途,到那时候你想怎么照顾我都行。但现在,你需要为自己着想。”
刘耀文咬着嘴唇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,把那张年轻的脸映得有些苍白。
“那至少让我每个周末都来。”刘耀文终于开口了,声音闷闷的,“周五晚上来,周日晚上回去。不许拒绝。”
张真源看着他,笑了:“好,不拒绝。”
刘耀文的表情这才松动了一点,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张真源碗里:“那你多吃点,你看你都瘦了。”
“我没有瘦,是你心理作用。”
“就有。”
两个人吃完饭,张真源洗碗,刘耀文擦桌子。配合默契,像小时候一样。那时候继母还没进门,家里只有张真源、刘耀文和他们的父亲。虽然张建国也不怎么管他们,但至少家里没有那些冷言冷语。张真源负责做饭,刘耀文负责洗碗,两个人吃完饭后会一起看电视,或者去院子里玩。
那些日子早就过去了,但有些东西没有变——比如他们之间的感情,比如刘耀文对他的依赖,比如他对刘耀文的保护欲。
下午,马嘉祺也来了。他手里提着一袋水果,进门的时候看到刘耀文在,点了点头:“耀文来了?”
“马哥。”刘耀文站起来,跟马嘉祺打了个招呼,然后很识趣地拿起外套,“哥,我先去超市买点东西,你们聊。”
张真源看着刘耀文走出去的背影,对马嘉祺说:“他每次看到你来就走,故意的吧?”
“他不想当电灯泡。”马嘉祺把水果放在桌上,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,洗了洗,递给张真源。
张真源接过苹果咬了一口,脆甜多汁。他靠在沙发上,马嘉祺在他旁边坐下来,两个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。
“耀文说要转学过来跟我住。”张真源忽然开口。
“你怎么说的?”
“我不同意。他现在的学校很好,不能因为我放弃。”
马嘉祺点了点头:“你做得对。但你要理解他的心情,他是真的在乎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真源又咬了一口苹果,“所以我答应他每个周末来住。这样他既能安心读书,我们也能经常见面。”
“很好。”
张真源转过头看着马嘉祺,忽然笑了:“你每次都说‘很好’,能不能换一个词?”
“很好”这个词怎么了?”
“太敷衍了。”
马嘉祺想了想,认真地说:“那换一个——非常完美。”
张真源被他逗笑了,笑得苹果差点从手里掉出去。他一边笑一边摇头:“你还是说‘很好’吧,‘非常完美’太油腻了。”
马嘉祺也笑了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。张真源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,软软地搭在额前,揉起来手感很好。
门铃响了,张真源去开门,是刘耀文回来了,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。一袋是零食和饮料,另一袋是菜和肉,够吃好几天的。
“哥,我把这周的菜买好了,你不用再出去买了。”刘耀文把菜放进冰箱,整理得整整齐齐,比张真源自己收拾得还利索。
张真源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弟弟忙碌的背影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这个世界上,有马嘉祺爱他,有刘耀文护他,有贺峻霖陪他,有严浩翔和宋亚轩在背后默默支持他。他以为自己是一只孤独的鸢尾花,独自在风雨中飘摇,但回头一看,身边已经站满了人。
“耀文。”张真源叫了一声。
“嗯?”刘耀文头都没回,正在把西红柿一个个码进冰箱的抽屉里。
“谢谢你。”
刘耀文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码西红柿。
“哥,你今天说好多次谢谢了。”他的声音有点闷,“不用谢,我是你弟弟。”
张真源笑了,走过去从背后抱了抱他,这次刘耀文没有不好意思,而是站直了身体,让哥哥靠在他的后背上。
厨房的窗外,夕阳正在下沉,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橘红色。远处的屋顶上,不知道谁家的鸽子飞过,在天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。
这是一个普通的周六傍晚,但张真源觉得,这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之一。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了不起的事,而是因为——他在乎的人都在身边,而他也在他们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