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亚轩第一次正式出现在张真源的生活里,是在一个下雨天。
那天张真源去书店买书,出门的时候还是大晴天,从书店出来就变成了倾盆大雨。他没带伞,站在书店门口看着雨幕发愁,正想着要不要叫刘耀文来接他,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伸到了他头顶。
“你去哪?我送你。”
张真源转过头,看到一个比他高出小半个头的年轻男人。那人长得很端正,五官不是那种惊艳的类型,但看着很舒服,浓眉大眼,鼻梁高挺,嘴唇微微上扬,天然带着一种让人信任的亲和力。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和卡其色的休闲裤,打扮朴素但干净利落,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。
张真源不认识他,但对方的信息素让他莫名觉得安心。檀木香,沉稳踏实,不像红酒那样侵略性十足,也不像雪松那样清冷疏离,而是像一座老寺庙里的香火,让人不自觉地静下心来。
“你是……”张真源迟疑地问。
“宋亚轩。”那人自我介绍,声音温厚,“你可能不认识我,但我认识你。上次在慈善晚宴上见过你,张真源,对吧?”
张真源点了点头,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,对“宋亚轩”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。但对方说话的方式让他放松了警惕——宋亚轩没有像丁程鑫那样刻意拉近距离,而是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,伞的大部分都倾向了张真源这边,自己的半边肩膀淋在雨里。
“你去哪?我送你。”宋亚轩又问了一遍,语气诚恳但不强求。
张真源报了家里的地址,宋亚轩点了点头,两个人并肩走进了雨里。
一路上宋亚轩话不多,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。他说他最近也在看园艺方面的书,问张真源有没有什么推荐。张真源说自己在读一本关于鸢尾品种的书,宋亚轩就认真地记下了书名,说改天也去买一本看看。
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,雨小了一些。宋亚轩在门口停下,没有要继续往里的意思,把伞收起来递给张真源。
“伞你拿着,明天天气也不一定好。”
张真源连忙摆手:“不用不用,你家离这儿远吗?你更需要伞。”
“我打车回去就行。”宋亚轩笑了笑,把伞塞到张真源手里,转身就跑进了雨里,边跑边回头喊了一句,“下次有机会再聊!”
张真源站在小区门口,手里握着那把还带着宋亚轩体温的伞,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,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这个人,跟丁程鑫完全不一样。
他不知道的是,宋亚轩跑过两条街之后才停下来,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气,然后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:“送到家了,伞给她了。”
对方很快回复:“谢谢,改天请你吃饭。”
宋亚轩看着那条消息,摇了摇头,自言自语地说:“马嘉祺啊马嘉祺,你这个人情欠得可真大。”1
马哥……你……让我感到陌生
但他是心甘情愿的。他认识马嘉祺多年,从来没见过那个alpha对谁这么上心。既然马嘉祺在意张真源,那他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一把,也是应该的。
况且,接触之后他发现张真源确实是个很好的人。温柔但不软弱,善良但不愚蠢,在逆境中依然保持着对生活的热爱和期待。这样的人,值得被好好对待。
第二天,张真源按照伞上的标签找到了宋亚轩的公司——一家建筑设计事务所。他把伞还给前台,刚转身要走,宋亚轩就从电梯里出来了。
“来都来了,不上去坐坐?”宋亚轩笑着说。
张真源想了想,反正下午没课,就跟着上去了。宋亚轩的办公室在八楼,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,办公桌上堆着几卷图纸,角落里放着一盆绿萝,长得很茂盛。
“你是建筑师?”张真源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办公室。
“对,自己开的小事务所。”宋亚轩给他倒了杯水,“规模不大,但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。”
张真源接过水杯,注意到宋亚轩办公桌后面的墙上贴着一张照片,照片里是一座造型独特的建筑,看起来像一朵盛放的花。
“这是你设计的?”
宋亚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点了点头:“嗯,一个社区图书馆的项目,去年刚完工。我当时的灵感来源就是鸢尾花。”
张真源愣了一下:“鸢尾花?”
“对。”宋亚轩走到照片前,指了指建筑的弧形屋顶,“你看这个曲线,就是鸢尾花瓣的形状。我当时在设计的时候就想,要是有一天能遇到一个像鸢尾花一样的人就好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,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。但张真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,宋亚轩看他的眼神里有种东西,不是丁程鑫那种赤裸裸的占有欲,也不是马嘉祺那种深沉的克制,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欣赏和好感。
“宋亚轩。”张真源忽然问,“你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书店门口?”
宋亚轩转过身来,表情微微一顿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里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,但更多的是坦然。
“我本来就在那附近,看到你进去了,就等了等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准确地说,是我朋友跟我说你在书店,让我路过的时候顺便看一眼。”
“你朋友?”
宋亚轩犹豫了一下,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。最后他选择了诚实:“马嘉祺。他那天在外地出差,不放心你一个人出门,就让我帮忙留意一下。结果正好下雨了,我就顺理成章地送了你一程。”
张真源沉默了。
又是马嘉祺。那个人永远在不远处,永远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做着什么,从来不说,从来不让张真源知道。
“他经常这样吗?”张真源问,声音有点涩。
宋亚轩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种温和的了然:“你指的是哪样?”
“就是……让人帮我,但又不告诉我。”
宋亚轩靠在办公桌上,双手插在裤兜里,想了想,说:“据我所知,他帮你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要多。比如你学校附近那家奶茶店,老板是他朋友,你每次去都能有靠窗的位置,你觉得是巧合吗?”
张真源愣住了。
“还有你经常去的那家花市,那个卖鸢尾的摊主,他的进货渠道是马嘉祺介绍的,所以每次你去的时候都能看到品相最好的鸢尾。”
张真源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“当然,这些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。”宋亚轩笑了笑,“马嘉祺那个人,做什么都不留痕迹,要不是我跟他关系好,也发现不了这些。他说过一句话,我觉得说得特别好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喜欢一个人不是要让他知道你做的一切,而是要让他过得好。如果他自己发现了一些,那是惊喜;如果他永远没发现,那也没关系,因为他的生活已经因为这些事变得更好了。”
张真源低下头,盯着手里的水杯,水面微微晃动,倒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。感动?心疼?还是某种更复杂、更深沉的东西?马嘉祺这个人,就像他信息素的味道一样,雪松,高山上静静生长的雪松,不争不抢,不急不躁,只是在那里,默默地扎根,默默地生长,默默地为你遮风挡雨。
“宋亚轩。”张真源抬起头。
“嗯?”
“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?”
“你说。”
“帮我约马嘉祺,我想请他吃顿饭。不是那种顺便的、碰巧的、路过的那种,是我认认真真地请他吃一顿饭,谢谢他为我做的所有事情。”
宋亚轩看着他认真的表情,笑了,这次笑得很开心,像个大男孩一样露出了两颗小虎牙。
“好,我来安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