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畜不需要蝙蝠侠

林墨一直以为，人死后要么上天堂，要么下地狱，要么就像电视剧里那样，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排队等着转世投胎。

可她没想到，自己是被胸口压着的重量活生生疼醒的。

那种感觉太熟悉了——像是连着熬了三个通宵赶方案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抗议，然后突然就不跳了，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，直接趴在键盘上。她最后看到的画面，是微信群里老板发的那句“今天必须出图”，还有同事小张在群里回复的“收到”。

然后她就死了。

加班猝死。

多么光荣、多么合理、多么符合当代社畜宿命的死法。

现在她躺在一张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床上，喉咙干得像吞了沙子，胸腔里那颗本该已经罢工的心脏正在猛烈地跳动着，仿佛在说：“惊不惊喜？意不意外？你又活啦！”

林墨缓缓睁开眼，入目是一片陌生到令人发指的天花板——斑驳的水渍，昏暗的灯光，还有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的蜘蛛。

“这什么破地方？”

她撑着身子坐起来，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。窗外透进来的不是阳光，而是那种永远灰蒙蒙、仿佛被工业废气浸泡过的天光。街道上的警笛声此起彼伏，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尖叫——不是那种女生看到蟑螂的尖叫，而是那种“有人在拿刀追我”的尖叫。

林墨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切，脑海里就炸开了一道冰冷的机械音。

“叮——恭喜宿主绑定‘哥谭打击犯罪声望系统’。检测到宿主穿越成功，系统初始化中……”

林墨：“……”

“初始化完成。宿主：林墨。身份：哥谭市普通市民。当前声望值：0。声望值满100后，宿主可获得丰厚奖励。”

“不是，”林墨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沙子，“我能不能先问问，我到底怎么死的？”

系统沉默了两秒。

“宿主死于心源性猝死，诱因为长期加班、睡眠不足、精神压力过大。根据宿主生前数据统计，过去一年内，宿主共加班七百二十个小时，日均睡眠不足四小时，累计被老板辱骂三十七次，被客户要求‘再改改’一百四十二次。”

“可以了，”林墨捂住了脸，“别念了，再念我就要再死一次了。”

“另外，检测到宿主在死亡前最后一句话为——‘老板，你能不能去死一死？’经系统判定，该言论符合宿主当前精神状态，建议宿主将这份愤怒转化为打击犯罪的动力。”

林墨愣了愣，然后笑了。

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不对劲。

“所以，你的意思是，”她慢慢抬起头，眼神里闪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光，“我在地球上被资本家压榨致死，穿越到了一个叫哥谭的地方——我听过这地方，据说这里的反派比中国的地铁站还多——然后你让我去打击罪犯，攒什么声望值，攒满了给我奖励？”

“正确。”

“那我现在有多少声望值？”

“零。”

“奖励是什么？”

“声望值满100后自动揭晓。”

林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然后缓缓地、一字一顿地说：“你们系统是不是也学了我前老板那一套，先画大饼，让我干到死？”

系统沉默了三秒，然后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——”。

“道具已发放。请宿主注意查收。”

林墨低头，发现自己手边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。

一只尖叫鸡。

那种黄色的、塑料的、一捏就会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的尖叫鸡。

“……你认真的？”

“道具随机发放。请宿主不要质疑系统的专业判断。此外，系统提醒：打击罪犯主要依靠宿主自身智慧，系统道具仅作为辅助。”

林墨拎起那只尖叫鸡，端详了整整五秒钟，然后把它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。

“行吧。以前上班的时候，老板给我的‘支持’还不如一只尖叫鸡呢。”

她站起身来，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。

哥谭的街道上，几个混混正在对一家便利店打砸抢，不远处又响起了另一阵警笛声。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小偷正从楼顶掠过，更远的地方，不知道是谁往天上打了一束蝙蝠形状的探照灯。

林墨看了一会儿，脸上没有任何恐惧的表情。

相反，她笑了。

那种被生活毒打过、被资本剥削过、被命运反复碾压过之后，彻底放飞自我的人才会露出的笑容。

“有意思，”她转过身，拍了拍口袋里的尖叫鸡，“既然不让我好好死，那就让他们知道，什么叫来自一个被加班逼疯了的社畜的怒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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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墨花了一个小时摸清了周围的环境。

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哥谭市的东区——据系统介绍，这里是这座城市犯罪率最高的区域之一。哥谭市警察局被黑帮渗透得千疮百孔，唯一的希望是一个穿蝙蝠紧身衣的亿万富翁和一个叫戈登的警长。

“蝙蝠侠，”林墨站在街头，看着远处那束蝙蝠形状的光柱，“听起来是个好人。但是——不好意思，现在的我，不想再给任何人打工了。哪怕是超级英雄也不行。”

系统适时地冒了出来：“叮——建议宿主从打击街头犯罪开始，累积声望值。建议目标：抢劫、盗窃、寻衅滋事等轻度犯罪行为。”

“不用你教。”

林墨眯起眼睛，打量着街角的一个便利店。一个戴着黑色头套的男人正挥舞着一把水果刀，冲着收银台后面的店员大吼大叫。

典型的抢劫。

放在以前，林墨看到这种场景，第一反应一定是掏出手机报警，然后跑得越远越好。
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
她死过一次了。

还有什么好怕的？

“系统，”她一边朝便利店走去，一边低声问，“那只尖叫鸡到底怎么用？”

“道具‘尖叫鸡’的使用方式——用力挤压即可发出高分贝尖叫。在合适的环境下，可对目标造成强烈的心理冲击。”

“就这？”

“系统提醒：道具的效果取决于宿主的使用方式。请宿主发挥自身智慧。”

林墨想了想，把尖叫鸡从口袋里掏出来，握在手里。

然后她推开了便利店的门。

那个持刀的劫匪猛地转过头来，看到走进来的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，愣了一秒，随即发出一声嗤笑：“小妞，别多管闲事，滚——”
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林墨就捏了手里的尖叫鸡。

“嘎——————”

那声音在狭小的便利店里炸开，尖锐、凄厉、穿透力极强，像是有一千只鸡在同时被掐脖子。

劫匪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，手中的水果刀差点脱手。

而就在这一瞬间，林墨动了。

她没有学过格斗，没有练过武术，但她有一个被压榨了三年的社畜最宝贵的技能——精准的节奏感和爆发力。

那个技能叫“在老板进办公室之前把所有东西整理好”。

林墨抄起收银台旁边的扫把，对准劫匪的膝盖猛地一扫，动作干脆利落。劫匪被尖叫声分散了注意力，根本没反应过来，整个人重心不稳，一屁股坐倒在地。紧接着，林墨抄起一瓶货架上的辣椒酱，拧开盖子，对准他的脸就是一泼。
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！”劫匪惨叫起来，双手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。

林墨拍了拍手，捡起掉在地上的水果刀，转身问收银台后面吓得瑟瑟发抖的店员：“有胶带吗？”

店员愣愣地点了点头，手忙脚乱地翻出一卷胶带。

林墨用胶带把劫匪的手脚捆了个结结实实，然后掏出手机——一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、系统给她配的手机——拨打了报警电话。

“喂，GCPD吗？东区便利店，有个抢劫犯，麻烦过来收一下。”

挂断电话后，林墨蹲下身，看着还在痛苦呻吟的劫匪，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。

“你知道吗？辣椒酱这个东西，我以前加班的时候囤了好几瓶，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半夜还要我改稿的甲方。没想到换了个世界，这东西还能继续发光发热。”

系统适时响起：“叮——成功阻止一起抢劫案。声望值+1。当前声望值：1/100。”

林墨站起来，把尖叫鸡重新塞回口袋，拍了拍上面的灰。

“才1点？”她皱起眉头，“那个蝙蝠侠每天打那么多罪犯，声望值得多少？”

“系统无法提供其他个体的声望数据。但提醒宿主：持续打击罪犯可累积声望值，100点满额后将获得丰厚奖励。”

林墨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远处那束蝙蝠形状的光柱依然亮着。

她忽然觉得有点意思。

上辈子她拼死拼活，换来的不过是老板的一句“辛苦了”和银行卡上永远不够看的工资。这个世界虽然混乱、危险、充满了疯子和小丑，但至少——至少她做的每一件事，都看得见回报。

哪怕是一点点。

“行吧，”林墨走出便利店，站在哥谭湿冷的夜风里，“从今天开始，老娘自己的绩效，自己挣。”

口袋里的尖叫鸡随着她的步伐晃了晃，仿佛在无声地附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