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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脑屏幕上,十几个小窗里是星耀科技各部门高管紧绷的脸。季度财报会议刚进行到一半,空气里弥漫着数据和分析带来的精密冰冷。
刘耀文坐在主位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。他听着市场总监的汇报,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。
冗长。
他心里啧了一声,压下一点点躁。这点躁意跟会议本身关系不大,主要是怀里空荡荡的,而隔壁卧室里,那个让他惦记了一早上的人大概还没醒。
昨晚是他过分了点,仗着第二天是周六,缠着严浩翔闹到快天亮。严浩翔最后是哑着嗓子推他,眼尾红得厉害,骂人都没了力气,才被他抱去清理干净睡下。
想到那双泛红的眼睛,刘耀文小腹有点发紧。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,端起旁边的冰美式喝了一口。
苦味压下些许躁动。
汇报还在继续。财务总监正在分析上个季度的投入产出比,数字漂亮得无可指摘。刘耀文却有点走神,他想,严浩翔睡着时习惯蜷起来,手指会无意识地揪着一点被角,完全看不出白天在商场上跟他针锋相对、寸土不让的凌厉模样。
明面上,他们是斗了五年的死对头。两人的公司规模相当,业务领域高度重合,从海外市场争夺到核心技术专利,每次碰面都是电光火石。记者们最爱写他俩的恩怨,说他们是“商圈公认的冤家”,标题动不动就是“星耀翔跃再起冲突,刘总严总会场冷脸”,配图不是互不理睬就是横眉冷对,写得有鼻子有眼,跟真的一样。
但没人知道,他们秘密结婚了三年。结婚证就锁在卧室的保险柜里,和几份重要合同放在一起。
“刘总?您对这部分数据有什么看法?”财务总监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。
刘耀文回神,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,淡声道:“很好,继续。”
他语气平稳,听不出任何异常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点惦记已经变成了按捺不住的冲动。尤其想到严浩翔那些深藏的、从不宣之于口的顾虑——年长几岁的他,总是下意识地扮演更沉稳的角色,担心年轻耀眼的爱人只是一时兴起,担心外界的目光会解读为“刘耀文还年轻,玩心重”,而非势均力敌的爱情。刘耀文理解,所以一直忍着,配合着玩地下情,玩对手戏。
可忍久了,脾气本就算不上好的刘耀文,耐心快要告罄。
尤其是,现在只想把人圈在怀里,而不是隔着屏幕想他睡了多久会不会饿。
会议进行到自由讨论环节,声音稍微嘈杂起来。
书房的门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。
刘耀文眉梢几不可查地一动,侧目看去。
严浩翔身上套着那件宽大的白色衬衫——是刘耀文的,昨晚被他软磨硬泡哄着穿上的。此刻衬衫下摆堪堪遮到大腿,领口松垮地斜开着,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若隐若现的红痕。他头发软软地乱翘着,眼睛困得只勉强睁开一条缝,整个人被浓重的睡意包裹着,趿拉着拖鞋,像只凭本能行动的小猫,迷迷糊糊地推开书房门,径直朝着刘耀文的方向挪过去。
他压根没注意到那个正显示着十几个高管严肃面孔的屏幕,只是遵循着潜意识里最深的依赖,蹭到刘耀文身边,软绵绵的手臂下意识地就往人肩膀上搭。
屏幕里,一位高管正在发言,声音因这突兀的闯入而卡了一下。
所有高管都看到了那个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、他们老板死对头的身影,正穿着老板的衬衫,一脸困倦懵然地走向他们的总裁。
全场静默。
刘耀文的心跳漏了一拍,随即被一种巨大的、近乎滚烫的满足感攫住。他没有动,只是看着严浩翔像往常无数次那样,无意识地、信任地靠近他。
严浩翔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几十道震惊的目光正透过屏幕落在他身上。他困得厉害,身体遵循着最本能的记忆,晕乎乎地蹭到刘耀文身边。几乎是潜意识驱使,他转身就陷进对方早已为他张开的怀抱,熟练地找到最舒服的姿势,把头埋进那带着雪松香气的颈窝,依赖地蹭了蹭,咕哝了一句:
“老公……几点了……好困……”
嘟囔声透过高质量的麦克风,清晰地炸响在每一个在线高管的耳机里。
“……”
死寂。
是那种仿佛连信号流都被冻结的、绝对的死寂。屏幕里的一张张脸,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,仿佛集体出现了严重的幻听和幻觉。
严浩翔迟钝的神经终于后知后觉地捕捉到一丝极不寻常的安静。
身下的触感是西裤挺括的面料,靠着的是衬衫和马甲,鼻尖除了令人安心的雪松味,还有一丝冰冷的、属于电子设备的金属气息。
他猛地一个激灵,强行掀开了沉重的眼皮。
入眼的是电脑屏幕,屏幕上分割成十几个小格子,每个格子里都有一张他或多或少熟悉的脸——全是星耀集团的核心管理层,此刻正通过摄像头齐刷刷地看着他,每一道目光都写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。
严浩翔的大脑“嗡”地一声,陷入短暂的空白。一股热意猛地窜上耳尖,但常年谈判练就的本能让他迅速压下了表面的慌乱。他下颌线微微绷紧,扭头看向抱着他的人,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一丝罕见的慌乱。
刘耀文正低头看着他,眼神深邃,里面翻涌着他熟悉的爱意,但此刻,更多了一种浓烈的占有和近乎得逞的、安抚般的愉悦。
“……!”
严浩翔只觉得耳根烫得厉害,下意识地攥紧了刘耀文衬衫的衣角。他最深的担忧——害怕旁人觉得是刘耀文一时冲动,害怕那些“商业决策受感情影响”的议论——在这一刻毫无防备地摊开在了所有人面前。他喉结轻轻滚动,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,带着一点慌乱的无措:“耀文…你在开会?怎么不提前…” 后半句“告诉我”卡在喉咙里,化作了一声近乎气音的懊恼。
他下意识地就想从刘耀文腿上起身,但刘耀文的手臂温柔却坚定地环住了他的腰,将他稳稳地按在自己怀里,不容他逃离。
在全体石化的高管注视下,刘耀文低下头,在所有镜头前,轻轻碰了碰严浩翔微微发烫的耳尖,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和安抚。
“别担心。”他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声说,然后抬起头,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写满惊讶的脸,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,平静,沉稳,带着一种宣布主权般的笃定和淡淡愉悦。
“如各位所见,”他顿了顿,手臂将怀里微微发抖的人护得更紧,“翔跃的严总,是我爱人。”
“合法配偶,结婚三年了。”
他无视了屏幕上那些快要裂开的表情,继续道,语气自然而强势,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:“所以,从今天起,耀文和翔跃之间所有的‘竞争’到此为止。具体的业务整合与未来规划,下周我会和严总共同出具方案。”
“今天的会议,提前结束。各位,周末愉快。”
说完,他伸手干脆利落地切断了会议连接。
屏幕瞬间暗了下去。
书房里只剩下严浩翔有些急促的呼吸声。
几秒后,严浩翔抬起头,眼眶有点红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后怕:“耀文……你……太胡来了!他们……他们会怎么想你?会觉得你年轻冲动,婚姻儿戏……我……”他担心的,从来不是自己,而是刘耀文可能被扣上的“不成熟”、“攀附权贵”的帽子。
刘耀文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,又酸又胀。他捧住严浩翔的脸,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。
“浩翔,”他叫他的名字,声音低沉而认真,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,“看着我。”
“我不是一时新鲜。我娶你,是经过深思熟虑,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。别人的眼光和猜测,一文不值。”他目光灼灼,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,“我等不及了,不是等不及公开,是等不及要告诉所有人,我刘耀文拥有多么珍贵的宝贝,等不及要正大光明地站在你身边,为你挡掉所有风雨,也让你看清我的心。”
严浩翔望着他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,那里面的坚定和爱意像暖流,一点点驱散他心底积年的不安和隐忧。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。
……
预想中的负面舆论并没有大规模爆发。
星耀集团高效的公关团队和翔跃科技的默契配合下,三天后,双方联合发布公告,宣布达成全面战略合作,共同开发新一代人工智能芯片。
与此同时,一段偷拍视频开始在社交媒体流传。画面里,高级餐厅的露台上,刘耀文和严浩翔对面而坐。刘耀文说着什么,忽然伸手,用拇指自然无比地擦过严浩翔的嘴角。严浩翔愣了一下,随即耳根泛红,略带羞恼地瞪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真正的怒气,反而在快速扫了一眼周围后,嘴角牵起一个极小却真实温柔的弧度。
【卧槽!真是真的?!】
【所以以前是联手做局坑别人吗?商业版史密斯夫妇?】
【严总那个眼神!啊啊啊那不是嫌弃是害羞啊!】
【年下攻也太香了吧!刘总好A!严总好软!】
【重点不是强强联合吗?这俩公司以后要称霸了吧!】
【祝福祝福!看起来好配!】
【之前谁说刘总年轻不稳重配不上严总的?这眼神不清白但绝对不幼稚好吗!】
【严总明显被照顾得很好啊,哪里像哄骗年下了?明明是年下宠老婆!】
舆论风向意外地和谐,甚至充满了祝福和惊叹。
严浩翔刷着手机,看着那些“好配”、“真爱”、“强强联合”的评论,表情从紧张慢慢变得柔和,最终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笑。
刘耀文从身后抱住他,下巴搁在他肩膀上,蹭了蹭他的颈侧,语气得意又温柔:“看,我没说错吧?没人觉得我是一时兴起,大家都看得出来,是我离不开你。”
严浩翔放下手机,转过身,看着他年轻却无比可靠的爱人,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刘耀文的衬衫领口。
“下不为例。”他语气软了下来,带着一丝嗔怪,更多的却是纵容。
刘耀文眼中笑意加深,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:“好。下次一定先打报告,请严总批准。”
公开了,真好。
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,让全世界都知道,刘耀文是严浩翔的归宿,而严浩翔,是刘耀文独一无二的珍宝。年龄从来不是问题,爱与坚定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