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同学(后续)

赵磊报了ro馆的名字，陆沉叫了一辆网约车。等车的时候，三个人站在路边，赵磊搓了搓手，看着陆沉，好像想说什么，又不太好意思说。

“怎么了？”陆沉问。

“陆沉，那个……”赵磊挠了挠头，“王海的事，你们会查清楚的吧？”

“会的。”陆沉说。

赵磊点了一下头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。他的鞋子上还沾着泥，裤腿上也沾着泥，风尘仆仆的，像一个刚从田里爬上来的泥人。他沉默了，嘴唇动了几下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“王海那个人，不坏的。虽然我们好久没联系了，但他不坏的。”

车来了。赵磊拉开车门，坐进去，摇下车窗，冲陆沉挥了挥手。“陆沉，谢谢你。改天我请你吃饭。”

“好。”陆沉说。

车窗摇上去，车子驶入夜色中，尾灯在黑暗中拉出两道红色的光带，然后慢慢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。

陆沉站在路边，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。夜风吹过来，把他的头发吹乱了，他没有理。

陈诗羽站在他旁边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也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。“你这个同学，挺有意思的。”

“哪里有意思？”

“傻。”她说这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但嘴角有一个弧度，“但傻得不让人讨厌。”

陆沉偏头看了她一眼。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，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柔和。她的表情很自然，嘴角的弧度很自然，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放松了很多。不是那种“我在你面前要维持形象”的放松，而是那种“我在你面前不需要维持形象”的放松。

“你刚才给他夹菜。”陈诗羽忽然说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你给他夹了两次。一次鱼，一次排骨。”

陆沉想了想，好像是有这么回事。“他吃得快，怕他够不着。”

陈诗羽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她转过身，朝公安局的方向走去。走了几步，她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
“你对你同学倒是挺大方的。”

陆沉跟上去，走到她旁边。“我对你也挺大方的。”

“你什么时候对我大方了？”

“上次给你买栗子。”

“那是大宝买的。”

“大宝的钱也是我出的。”

陈诗羽偏头看了他一眼，目光里有一种“你骗谁呢”的意思，但她没有拆穿。她转回头，继续往前走。走了几步，她的嘴角弯了一下——那个弧度不大，但陆沉看到了。

两个人并肩走在路灯下，影子一长一短，一深一浅，像两行正在被写下的句子。句子不长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
“明天早上还要出现场吗？”陈诗羽问。

“林涛没说。应该要。”

“那早点睡。”

“嗯。”

他们走到公安局门口，陈诗羽停下来。“我到了。”

陆沉也停下来，看着她。“明天见。”

“明天见。”她转身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没有回头，“陆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那个同学，人挺好的。”她说，然后继续往前走，没有等他回答。

陆沉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。他站了几秒，然后转身朝宿舍走去。夜风吹过来，带着暮春的花香和一点点火锅店的气味。他把手插进口袋，触到那支笔，笔帽上的咬痕硌着指腹。他笑了一下，加快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