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咫尺之距，初次搭言

阳光透过废墟的缝隙，落在叶妄身上，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
他就站在不远处，黑衣染尘，却依旧难掩周身冷冽的气场，与周遭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。面对众人震惊的目光，他神色淡漠，仿佛刚才秒杀变异丧尸，不过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林野等人回过神来，看向叶妄的眼神里，充满了敬畏与忌惮，却再无半分之前的警惕。此人实力强悍，却数次出手相助，显然对他们没有恶意。

桃夭抱着安安，缓步朝着叶妄走去。

两人之间的距离，一点点拉近，从最初的暗中遥望，到如今咫尺之距。

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，冷冽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，那缕同源的桃花气息，也比之前更加明显，萦绕在他周身，与他自身的煞气奇妙相融。

走到他面前，桃夭停下脚步，抬眸看向他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真诚，轻声开口：“多谢。”

这是她第一次，主动与他说话，声音清润柔和，如同桃花拂过心尖。

叶妄的身子，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。

万年了，他终于再次听到她主动对他说话，不是前世九重天的遥遥相望，不是前世生死关头的最后一瞥，而是这般近在咫尺，温柔道谢。

他漆黑的眸底，翻涌起无尽的情绪，狂喜、思念、心疼、隐忍，交织在一起，却被他死死压制，只化作一片深沉平静。

他垂眸，目光落在她清丽的眉眼上，看着她眉心浅浅的桃花印记，喉结微微滚动，良久，才从薄唇中，吐出一个低沉沙哑的字：“无妨。”

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丝久未言语的干涩，却格外好听，如同大提琴的低沉奏鸣，落在桃夭耳中，让她心底的异样感，再次加深。

简单两个字，却是他能做到的最大克制。他怕自己再多说一句，满腔压抑万年的情意，便会失控倾泻而出，吓到眼前干净纯粹的她。

桃夭看着他，微微颔首，没有再多问。她能看出他眼底的隐忍，也能感受到他不愿多言的性子，既然他不想说，她便不追问。

一旁的林野等人，看着两人之间诡异又静谧的氛围，都不敢出声打扰，只能默默站在一旁，低头取水。

叶妄的目光，始终停留在桃夭身上，一瞬不瞬，贪婪地看着她的模样，将她的一颦一笑，深深刻入心底。

“你要一起走吗？”桃夭忽然开口，语气平静，没有刻意拉拢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接纳。

数次出手相助，无声守护，她已然确定，他对自己，对这些幸存者，都没有恶意。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，多一个他这样的强者同行，众人也能多一分安全。

叶妄浑身一震，漆黑的眸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。

她邀请他同行。

他寻了万年，等了万年，盼了万年，终于等到了她的一句邀请。

他几乎要立刻点头，可话到嘴边，依旧是极致的克制。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攥紧，良久，才轻轻点头，声音依旧低沉：“好。”

简单一个字，却耗尽了他全部的克制。

他终于不用再躲在暗处，不用再做一道只能遥望的影子，他可以光明正大地，陪在她身边，护她周全。

众人取好水，再次启程。

这一次，队伍里多了一个叶妄。

他走在队伍的最外侧，始终与桃夭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，既不打扰，又能第一时间将她护在身后。一路之上，所有危险都被他提前扫清，队伍行进得格外顺利。

桃夭偶尔会回头，看向身旁沉默寡言的男人，阳光落在他冷俊的侧脸上，少了几分疏离，多了几分柔和。

她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她的末世旅途，不再是孤身一人，也不再只有暗处的默默守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