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8年的北京,春寒还没彻底散去,胡同里的老槐树刚冒出嫩生生的绿芽。
林晚是被窗外胡同里的自行车铃铛声和豆浆叫卖声吵醒的。
她睁开眼,就撞进了顾晏辞温柔的眼眸里。男人已经醒了,正侧着身,支着胳膊看她,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,动作轻得怕惊扰了她。
“醒了?”顾晏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低沉又好听,“是不是被外面的声音吵到了?”
林晚往他怀里缩了缩,摇了摇头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,暖烘烘的被窝裹着两人,满是新婚的甜意。
“没有,就是该起了,今天第一天去学校报到,不能迟到。”她打了个哈欠,刚想坐起来,就被顾晏辞按回了被窝里。
“不急,我把早饭都做好了,小米粥、鸡蛋饼,还有你爱吃的小咸菜,温在炉子上呢。”顾晏辞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个吻,“再躺五分钟,我给你把温水倒好。”
林晚乖乖地窝在被窝里,看着男人起身,穿上洗得发白的军装,动作利落地去外屋倒水、收拾桌子。
来北京快半个月了,顾晏辞从来没让她碰过一点家务。早上她没醒,他就起来生炉子、做早饭;晚上她看书到深夜,他就默默陪着,给她煮夜宵、烧热水,把所有的琐事都打理得妥妥当当。
前世她一个人打拼了半辈子,什么事都习惯了自己扛,从来没想过,能被人这样捧在手心里疼着。
五分钟后,林晚洗漱完坐到桌前,温热的小米粥熬得糯糯的,鸡蛋饼煎得金黄酥脆,旁边摆着一小碟她自己做的萝卜干,全是她爱吃的口味。
顾晏辞坐在她对面,给她剥了个煮鸡蛋,把蛋白递到她手里,自己留下了蛋黄——他知道她不爱吃蛋黄,从结婚第一天起,就把所有鸡蛋的蛋白都留给了她。
“今天去学校报到,我送你过去。”顾晏辞给她盛了一勺粥,“放学我也去接你,胡同里路杂,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。”
林晚咬着鸡蛋,笑着点头:“好,就是要麻烦你了。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去跑门店的事呢。”
“门店的事不急,什么事都没有我媳妇重要。”顾晏辞说得一本正经,耳尖却微微泛红。
结婚这么久了,他说情话还是会害羞,却从来没吝啬过对她的在意。
吃完早饭,顾晏辞给她背上新书包,又给她围上了厚厚的围巾,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,才牵着她的手出门。
胡同里的邻居看到他们,都笑着打招呼:“小顾,送媳妇上学去啊?”
“是啊婶子,送她去学校。”顾晏辞笑着应着,手始终牢牢牵着林晚,生怕她被路过的自行车碰到。
从胡同到农业大学,十几分钟的路,他一路都走在她的外侧,把她护在里侧,嘴里反复叮嘱着:“放学就在校门口等我,别跟陌生人走,有事就去门卫室给家里打电话,号码我写在你笔记本里了。”
林晚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叮嘱,忍不住笑:“顾晏辞,我不是小孩子了,我都二十多了。”
“在我这里,你永远都是要我护着的小姑娘。”顾晏辞低头看她,眼里的温柔,快要溢出来了。
到校门口,林晚松开他的手,踮起脚尖,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,笑着说:“我进去啦,下午放学见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跑进了学校大门,留下顾晏辞站在原地,摸着被亲过的脸颊,傻愣愣地站了半天,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路过的学生看着这个站在校门口傻笑的退伍军人,都忍不住侧目,可顾晏辞半点都不在意。
他看着林晚跑远的背影,心里满是骄傲。
他的姑娘,就该站在这样的学府里,闪闪发光。
而他,会永远站在她身后,做她最稳的靠山,护着她,陪着她,在这陌生的北京城,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,甜甜蜜蜜。
晚上林晚放学出来,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校门口的顾晏辞。
他手里拿着一串热乎乎的糖葫芦,看到她出来,立刻迎了上来,把糖葫芦递给她:“刚买的,山楂的,你爱吃的。”
林晚接过糖葫芦,咬了一口,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,甜到了心里。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手牵着手,走在回胡同的路上。
北京的风很大,可身边有他,就永远都是暖的。
胡同里的小房子不大,日子也不算大富大贵,可只要身边是彼此,粗茶淡饭,也满是欢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