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早饭,林晚锁好仓库的门,先去了大队部找张桂兰。
张桂兰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,看到林晚进来,笑着招呼她:“晚晚来了?快坐,找婶子有事?”
“张婶,我想问问,咱们公社的供销社,什么时候开门?我想去买点东西。”林晚笑着问道。
“天天都开门,就是下午关门早,你现在去正好。”张桂兰说着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看到她脚上露着脚趾的破布鞋,心里叹了口气,拉开抽屉,拿出了几张布票,“婶子这里还有几张布票,是之前攒下来的,你拿着,去扯点布,做双新鞋,再做件新褂子。姑娘家,总得有件像样的衣服。”
林晚连忙摆手:“不行张婶,我不能要你的布票,这太金贵了。”
布票在这个年代,比钱还难弄,都是按人头定量发的,张婶家里还有两个孩子,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布票肯定也不宽裕。
“拿着,跟婶子客气什么。”张桂兰硬把布票塞到她手里,“你这孩子,受了这么大的委屈,还能这么争气,婶子看着就心疼。这点布票算什么?等你以后日子过好了,再还婶子就是了。”
林晚捏着手里温热的布票,心里一阵感动。
除了顾晏辞,张婶是这个村里,第二个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。
她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好,张婶,谢谢你。等我下次做了酱菜,给你送几罐过来,你尝尝我的手艺。”
“好,婶子等着!”张桂兰笑得眉眼弯弯。
从大队部出来,林晚就往公社供销社去了。
供销社里人不少,货架上摆着零零散散的商品,大多是日用品、粮油布匹,还有少量的零食糖果。
林晚按照计划,先买了一口半人高的陶缸,又买了十几个玻璃罐,称了盐、干辣椒、花椒、八角这些调料,又用粮票换了二十斤玉米面和十斤白面,最后用张婶给的布票,扯了一块深蓝色的厚棉布,还有一块结实的粗麻布。
东西太多,她一个人拿不动,正发愁的时候,就看到供销社门口,顾晏辞正推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站在那里,像是在等谁。
“顾同志?”林晚愣了一下,喊了他一声。
顾晏辞听到声音,立刻推着车走了过来,看到她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,还有那口沉重的陶缸,二话不说就接了过来,绑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。
“我来公社给我娘抓药,正好碰到你。”顾晏辞把东西都绑好,拍了拍后座,“上来,我带你回村。”
林晚看着他熟练地绑东西,心里暖暖的,也没推辞,侧身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。
顾晏辞跨上自行车,稳稳地蹬了起来,车子不快,却很稳。林晚坐在后座上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药味,风从耳边吹过,带着路边庄稼的清香,她的心跳,莫名地快了几分。
回到仓库,顾晏辞帮她把东西都搬进屋,陶缸也稳稳地放在了墙角。
林晚给他倒了一杯水,看着他额头上的薄汗,轻声道:“顾晏辞,谢谢你。每次都麻烦你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。”
顾晏辞喝了一口水,看着她,低声道:“说了,不用总跟我这么客气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买的厚棉布上,顿了顿,没多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