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亲书签完,王桂香像是扔垃圾一样,扔给林晚一个小布包:“这是你这半年的口粮,二十斤粗粮,别的你想都别想!赶紧拿着你的东西滚出林家!”
林晚接过那个轻飘飘的布包,里面只有少得可怜的粗粮,连半个月都撑不过去。
她没说什么,也没争辩。
她要的从来不是林家这点粮食,而是彻底的自由。
除了这袋粗粮,她只有身上穿的这件打了补丁的旧褂子,还有原主母亲留下的唯一一个念想——戴在手腕上的一个温润的白玉镯。
原主跳河的时候,这镯子也一直戴在她手上,泡了河水也依旧温润。
林晚拿着布包,对着李书记和张桂兰道了谢,转身就走出了林家的土坯房,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刚走出林家的院门,就看到院门口站着一个男人。
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,身材挺拔,肩宽腰窄,五官周正硬朗,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,只是左腿走路的时候,有一点极轻微的跛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粗瓷碗,看到林晚出来,脚步顿了一下,低沉的嗓音开口:“你醒了。”
林晚的记忆里瞬间浮现出了他的信息。
顾晏辞,退伍军人,就是他昨天跳河把原主救上来的。
“顾同志。”林晚对着他点了点头,声音还有些沙哑,“昨天的事,谢谢你。”
要是没有他,原主早就没了,她也不可能有重活一回的机会。
顾晏辞摇了摇头,把手里的粗瓷碗递了过来,碗里是热气腾腾的小米粥,还有一个白面馒头。
“刚熬的粥,你身体虚,吃点东西垫垫。”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,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,“我听我娘说了,你跟林家断亲了。大队西边有个废弃的旧仓库,空了很久,不漏雨,我已经跟李书记打过招呼了,你可以先住那里。”
林晚愣住了。
她刚从林家出来,正在发愁住处的问题,没想到顾晏辞竟然都帮她想到了。
在这个人人自危、都怕沾惹麻烦的年代,他能出手救她,还能帮她安排住处,这份情,不可谓不重。
她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白面馒头,心里微微一暖。
在这个粮食比金子还贵的年代,一碗小米粥一个白面馒头,已经是极重的人情了。
“顾同志,谢谢你,但是这吃的我不能要。”林晚把碗推了回去,“住处的事,真的太麻烦你了,我回头就去看看。”
她不喜欢欠人情,尤其是在现在这种一无所有的境地。
顾晏辞没有接碗,只是看着她,眼神坚定:“你刚从河里捞上来,一天一夜没吃东西,再不吃东西,身体撑不住。就当是我借你的,等你以后有了,再还我就是。”
他不由分说地把碗塞到了林晚手里,转身就走了,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。
林晚手里捧着温热的粗瓷碗,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五味杂陈。
低头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粥,她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
她确实太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