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篇

千年光阴弹指过，花果山的桃树依旧岁岁开花，只是树干上的年轮又添了百圈。孙悟空的灵体比当年凝实了许多，金光里甚至能看出眉眼的轮廓，此刻正蹲在桃树下，看李悟清抱着个比他还大的酒坛，费劲地往石桌上搬。

“慢点，洒了牛魔王要掀你尾巴。”孙悟空伸手扶了把坛子，指尖触到陶土，带着微凉的湿意——那是刚从山涧里冰过的酒。

李悟清哼哧哼哧把坛子放稳，忽然从怀里摸出个亮晶晶的东西，举到他面前：“喏，这个。”

孙悟空低头一看，顿时皱眉：“你拿针来干嘛？”那针细如牛毛，针尖泛着银光，看着就不是凡物。

“六哥说的。”李悟清把针揣回怀里，拍了拍胸脯，尾巴得意地翘起来，“他说你最近不乖，老偷喝他藏的桂花酿，让俺先‘招呼’你一下，他一会儿就到。”

“你六哥？”孙悟空挑眉，忽然反应过来，“你说的是驱神大圣禺狨王？”

“正是！”李悟清点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六哥说了，当年你闹天宫，他帮你挡过天兵；现在你成了器灵，更得管着点，免得你又上天捅窟窿。”

孙悟空失笑，伸手揉了把他的毛：“他倒会使唤人。你可知那针是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，”李悟清摇头，又补充道，“但六哥说，这叫‘定魂针’，专扎不乖的器灵，一扎就老实。”

话音刚落，就听空中传来一声朗笑：“老七，这小猴子没骗你吧？”

一道青影落地，禺狨王一身青衣，手里还提着个酒葫芦，看见孙悟空，眼睛亮了亮：“千年不见，你这灵体倒是越来越像样了，就是性子还跟当年一样，偷酒喝都不打招呼。”

“少来，”孙悟空站起身，金箍棒的虚影在他手边一闪，“你藏的那坛桂花酿，还是俺花果山的泉水泡的，喝两口怎么了？”

禺狨王笑着把酒葫芦抛给李悟清：“给，赏你的。”又转向孙悟空，“说真的，这定魂针可不是扎你的，是给你稳固灵体的。你这灵体虽凝实，却总在虚实间晃悠，用这针引点灵气，能更稳些。”

李悟清捧着酒葫芦，忽然恍然大悟：“哦！原来不是扎哥哥的！”

“不然你以为？”禺狨王敲了敲他的脑袋，“你六哥是那种人吗？”

孙悟空看着那枚定魂针，忽然想起当年在斜月三星洞，师父也是这样，总用些“惩罚”的由头，偷偷给他塞些助修行的宝贝。他指尖拂过针身，银光流转间，竟真有丝丝灵气往他灵体里钻。

“算你还有点良心。”孙悟空哼了一声，却往石桌旁让了让，“坐，刚冰的酒，尝尝？”

禺狨王大笑落座，李悟清已经抱着酒葫芦喝上了，尾巴摇得像朵花。远处，八戒哼哧哼哧扛着个大西瓜走来，看见禺狨王，嚷嚷道：“老六来了？快，俺刚从山下买的西瓜，甜得很！”

阳光穿过桃叶，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孙悟空的灵体在光里浮动，金光比刚才更亮了些。他看着打闹的众人，忽然觉得，千年时光也没那么长——该在的人，都还在；该闹的日子，还能接着闹。

李悟清忽然凑过来，小声问：“六哥，定魂针真的不扎人？”

禺狨王挑眉：“你想试试？”

“不想！”李悟清立刻缩回去，抱着酒葫芦躲到孙悟空身后。

众人都笑了，笑声混着酒香，漫过花果山的午后，像极了很多年前，他们八兄弟在芭蕉洞饮酒作乐的模样。

原来有些情谊，真的能跨过千年，穿过生死，在岁月里酿成酒，越陈越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