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提祖师的声音如洪钟大吕,穿透云层,越过山海,响彻三界每一个角落——无论是天庭的玉阶,灵山的莲台,还是凡间的街巷,甚至是妖魔盘踞的洞府,都清晰地回荡着这声带着愠怒与疼惜的斥责。
“我那聪慧的徒儿怎么在你们的眼中成了泼猴了?”声音里翻涌着千年未散的护犊之情,“他有名字,叫悟空!”
“悟空,悟的是天地空明,是万物平等;空的是执念枷锁,是虚妄功名。当年他拜师学艺,不过是一只求道若渴的石猴,带着山间野趣,却藏着一颗剔透的心。他问我‘如何长生’,不是贪生怕死,是想护着花果山的孩儿们不受欺凌;他求‘七十二变’,不是为了作祟,是想在变幻间看懂万物本相;他学‘筋斗云’,不是为了炫耀,是想踏遍四海,寻那真正的道理。”
“你们说他闹天宫,可曾想过,那凌霄殿上的规矩压碎了多少生灵的自由?他不过是喊了句‘皇帝轮流做’,便被钉在五行山下五百年。五百年风吹雨打,他啃着铁丸喝着铜汁,却没忘了拜师时我教他的‘不滥杀’——若真是泼猴,五行山周围怎会连只飞鸟都伤不了?”
“你们笑他护唐僧西行,一路顽劣,可那紧箍咒勒得他头疼欲裂时,他何曾对那凡僧动过杀念?白骨精三次幻化,他火眼金睛看得分明,却被师父误解逐走,他跪在云端哭着喊‘师父保重’,那眼泪里是泼猴能有的赤诚吗?”
“牛魔王,你与他八拜之交,当年在芭蕉洞饮酒作乐,他喊你一声‘大哥’,掏心掏肺。后来你助红孩儿为祸,他棒打你的小妾,你恨他不念旧情,可你忘了?他第一次借芭蕉扇被你妻子扇飞万里,回来时满身伤痕,却仍对着火焰山的百姓说‘俺老孙一定救你们’。他争的从来不是输赢,是善恶!”
“诸佛说他顽劣不堪,不配成佛。可他保唐僧西天取经,降妖除魔,护了多少生灵?他斗过的妖精,哪个不是害人性命的恶徒?他打碎的,是披着佛法外衣的虚伪;他守护的,是连神明都漠视的苍生。这样的徒弟,我菩提祖师认!”
“从今往后,谁敢再叫他‘泼猴’,便是与我灵台方寸山为敌!”声音陡然转厉,带着撼动天地的威压,“他是齐天大圣,是斗战胜佛,更是我菩提祖师的徒儿——孙悟空!这个名字,是他求道时我赐的,干净、磊落,容不得半分亵渎!”
话音落时,三界俱静。天庭的文武仙卿低头不语,灵山的诸佛垂眸沉思,火焰山旁,牛魔王握着混铁棍的手微微颤抖,远处云端,孙悟空正挠着后脑勺,金睛里却悄悄蒙上了一层水汽。原来,那个教他本事却不许他提及姓名的师父,一直都在看着他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