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年等待

水帘洞前的空地上，孙悟空灵体的金光正盛，他叉着腰环视众猴，声音朗朗：“孩儿们，都过来，俺有个计划——”

“大闹灵山！”

话音刚落，一只手忽然伸过来，指尖轻轻戳在他的下巴上。是猕猴王，脸上没了方才的笑意，眼神沉得像山涧的水。“不准。”

他一字一顿，声音里裹着积压了千年的沉郁：“五指山，俺等了你五百年。西天取经，等了你十四年。你与无天同归于尽，化作灵体，俺又等了你五百年。”

“一千五百一十四年，”猕猴王的指尖微微用力，虽然碰不到实体，那力道却像刻进了空气里，“俺不等了。”

他盯着孙悟空，眼眶泛红：“你是不是觉得，结拜的哥哥，就不算哥哥？一定要有血缘才算数？俺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，可你的命，就不是命了？”

孙悟空的笑僵在脸上，灵体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发紧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旁边的禺狨王伸手按住猕猴王的肩，声音低哑：“五哥……”

“俺说的不对吗？”猕猴王猛地转头，看向众妖王，“他每次要闯祸，我们都跟着担惊受怕！可他呢？总觉得自己能扛！这次要是再去灵山，有个三长两短，我们……”

他没再说下去，只是重新看向孙悟空，指尖慢慢收了回去，转身往桃林走，背影看着有些萧索。

孙悟空望着他的背影，灵体忽然轻轻颤抖起来。他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，那只曾握过金箍棒、打过天庭、护过唐僧的手，此刻竟连抓住一片桃叶都做不到。

“俺……”他终于挤出一个字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涩，“俺只是……不想再被他们算计。”

牛魔王走上前，大手在他灵体上虚虚一按：“老七，要去，也得咱们七个一块想办法。但你记住，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
风穿过水帘，带着水汽的凉，也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。一千五百一十四年的等待，终究不是一句“大闹”就能轻轻揭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