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体

灵台方寸山的雾，总比别处淡些，像蒙在古画外头的纱，轻轻一吹就散了。孙悟空站在斜月三星洞前，石台阶上的苔痕还是老样子，不深不浅，恰好能印出他毛茸茸的脚印。

“师父。”他喊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发紧。

洞门“吱呀”开了，菩提祖师坐在蒲团上，还是那身素色道袍，眉眼间的纹路比当年深了些，却更像藏着山月清风。“劫渡完了。”祖师淡淡道，指尖敲了敲石桌，“回花果山去。”

孙悟空鼻子一酸，挠了挠头，半晌才憋出一句：“俺想你了。”

祖师抬眼，嘴角似有若无地勾了勾：“孝顺。”

话音刚落，洞角悬着的一柄流光闪烁的短棍忽然动了，“咻”地飞到孙悟空面前，围着他转了三圈，棍身上浮现出细密的云纹，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。

“法器认主，是你的缘法。”祖师递过一卷竹简，“悟空，给你灵体修炼法。往后修行，不必再拘于形骸。”

孙悟空接过竹简，指尖触到冰凉的竹片，又摸到那短棍温热的流光，忽然就笑了，露出尖尖的牙。他对着祖师深深一拜，脑袋磕在石阶上，闷声响。

“谢师父！”

祖师挥了挥手，洞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。孙悟空握着短棍，揣好竹简，转身往山下走。山风穿过林间，像是谁在背后轻轻叹了口气，又像是在说：去吧，前路自有花果山的晚霞接着。